“别怕、我们很快就自由了……别怕……”
他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不知道说给陆准,还是安慰自己。
胡子男就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老刀……老刀!”
刀疤男动了一下,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似乎才从梦里转醒,语气不耐:“你他妈嚎什么嚎呢……”
男孩手一抖,割到了指尖,血流如注。
他脸侧的咬肌蠕动了一下,快速解开绳子,把陆准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夺门而逃。
跑出去很远,好像还能听见身后清醒过来的刀疤男一脚踹塌了桌子。
陆准被绑了很久,全身血液凝滞,双腿软得像个面条,几乎是被健步如飞的男孩一直拉着跑的。
广袤的天空里,夜幕压得很低,星星好像都要落在人身上。风声在耳边呼啸,陆准跌跌撞撞,只能看见男孩大半张侧脸,紧抿着嘴唇,线条冷硬。身体里还残留着恐惧的情绪,让他夹杂着哭腔。
“他会不会死?”
“不知道。”
“我们该往哪里跑?”
“不知道。”
“你……”他抽噎了一下,问出了之前一直想问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男孩语气很不好,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陈慎。”
他回过头,看着陆准,“我叫陈慎。”
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太阳沉没在地平线,从此再也没有升起来。
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但是没关系,陆准想,他已经见过了最美的月亮。
穿过一大片树林,眼前的视野霍然开朗,却是一处陡峭的断崖。
陈慎脸色一白,想拉着陆准往回跑,却听到枯枝落叶被踩得嘎吱嘎吱的轻响。
刀疤男追上来了。
有树木的遮挡,他不一定看到了他们,但他离他们越来越近,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浓烈的杀气:“跑啊,你们再接着跑,等老子逮到你们……”
陈慎看了陆准一眼,选择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你相信我吗?”
陆准最后记得的,是陈慎颤抖的声线,剐蹭到身上很痛的树枝,一个紧紧的拥抱、还有那只始终护在他后脑勺上的手。
后来无数个午夜梦回,陆准都在想,强迫自己一直想。
那天晚上,陈慎说别怕。可他忽略了,其实他也很害怕。
……
“滴、滴……”
匀速规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