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忽然睁开眼。
“醒了!终于醒了!”
“准备全身检查!”
“阿准,阿准你看看妈妈……”
医院……他们终于安全了吗……
陈慎呢……陈慎在哪……
浓重的困倦袭来。
再睁开眼时,陆准已经摘掉了呼吸机,各项指标趋于平稳。
见到陆励成第一眼,他从病床上坐起来,拉着男人的手问:“陈慎呢?!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坠崖的男孩,他一直护着我、他伤得比我重、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啪”
“你还有脸问?”男人打了他一巴掌,声音很冷,“你知不知道你给所有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陆准被打懵了,仰着头,呆呆地问:“他怎么样了……他…他死了吗……”
他突然又激动起来,挣扎着下床,扎着点滴的手背立刻肿了起来:“陈慎在哪里?我要去找他!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医生护士立刻涌了进来,有人重新给他扎上针,有人按着他,往他体内注射一管镇定剂。
陆准的胸膛不停抽搐地起伏着,大张着嘴,眼泪像失禁了一样往下流。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男人皱眉,“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从雪到底于心不忍。儿子被绑架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被山脚的猎户发现,送往医院。他们坐着私人飞机急匆匆地赶来,只看见手术室里亮着的灯,等再看到人,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现在又这样,不停流泪,发抖,嘴里尖叫着别碰我,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她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流。
“他没事,也在医院里,S市市人民医院,”她没说那孩子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主治医生说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植物人,又补充道,“我们现在已经回首都了。”
然后就看到儿子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最终倒在了镇静剂下。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陆准都是掰着手指头过的。
陆励成一向说到做到,说不准他走,就真的九年没让他踏出首都一步。
九年时间,真的太长了。
长到陆准从原来相较于同龄人有些瘦弱的样子抽条长到了一米八五,精通于各种格斗术,也熬死了他的父亲,陆励成。
至于从雪,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见过儿子获救时凄惨的样子,后来又变得越来越冷漠,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给了拳击袋。她郁郁寡欢,忧思成疾,在陆准十七岁那年就去世了。
他终于又见到了陈慎。
在坚持不下去的日子里,被绑架的记忆反而成为了他的止痛剂,一遍遍回味,苦也能咀嚼出一丝甜味。
陈慎很活泼,刚开始看起来有点傻,其实认真的时候很靠得住,人缘应该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