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记录边继续基础提问。
“先说说你理解的事件经过。”
嫌疑人低头作忏悔状开始陈述。
“检察官,调查官,首先我确实做错了。时间约是周四晚十点。在太平公园大排档喝得烂醉出来,对方也醉得不轻。擦肩时肩膀'砰'地撞上。我让他道歉,这人突然瞪眼。从对骂升级到动手时,突然看见地上有刀,脑子一热就捅了。”
前黑道的陈述条理分明毫无赘余。堪称供述专家。
整理笔录间隙,我偷瞄朱检察官转动的钢笔。他手指修长正如扣住我大腿时所感。
他看似专注聆听,又像全然漫不经心。
我继续讯问。
“具体饮酒时间与量?”
“九点起喝了瓶烧酒。”
“详细说明凶器获取过程。”
“偏偏路灯下看见被丢弃的刀。要是没看见绝不至于……”
“刀怎么摆放的?”
“垃圾袋外露出刀柄。狗改不了吃屎,用惯刀的人自然眼尖。冲过去抽出刀本想吓唬,就往大腿捅了几下。没想杀人。”
“具体捅刺方式?”
“我左右手都能用,左手两下换右手一下。捅的大腿,真没想到会死人。”
沉默许久的朱检察官突然放开交叠的长腿,拉近椅子。他放下钢笔抹了把下巴,漫不经心道:“真不知道会死?”
他开口瞬间,审讯室空气骤然凝重。前黑道成员瑟缩了下,随即点头。
“是的,检察官。”
“黑道捅人大腿不知道会死?主张伤害致死?甚至声称伤害都是偶然?”
“确实是伤害致死,检察官。真没想杀人。素不相识有什么杀人动机?”
“动机我不清楚。但黑道捅大腿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再主张伤害致死减刑这手法太老套了吧?”
朱检察官攻势凌厉。
大腿动脉破裂极易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验丰富的黑道常借此规避重刑。
崔某像无辜羔羊般浑身发抖。
“哎哟检察官!这话吓人。我从没因杀人罪服刑,不是所有混组织的都杀人。”
朱检察官重新拾起钢笔,深叹口气用笔尖轻叩桌面。哒、哒,节奏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