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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砸在伞面上啪啪作响,陈岁禾不清楚裴行之在此处待了多久。

他赶过来一排排找到裴行之的时候,男人浑身湿透,额前的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昂贵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双膝下跪,脊背弯着,头垂得极低,看不见表情。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在公司矜贵冷傲的总裁模样。

陈岁禾往前迈了一步,宽大的黑色雨伞举在头顶,确保裴行之不会再被雨淋。

“没有谁让我来,我就是担心你。”

裴行之站起身,没有丝毫收力,狠狠往后推了陈岁禾一把,他凝视着陈岁禾。

“离我远点,我对你早就腻了,从哪来回哪去!”

陈岁禾踉跄了好几步停下,倔强的大声喊。

“你和裴汶翰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说那些重话,我没关系的,我不怪你,反正我记忆力不好,不会放在心上,几天过去,现在都忘了!”

“陈岁禾你未免太自作多情,我那天说的话全部发自内心。”雨水落在裴行之眼睫,眼眶猩红,脸颊上的痕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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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副cp:行至岁禾(12)

“哦,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雨下的太大了,你和你妈妈有话说,我走就是了。”

陈岁禾满不在意的伸手,把伞向前递。“晚上雨太大,伞留给你。”

锋利的眉眼,裴行之不留情面拍开,陈岁禾没拿稳,雨伞被风一吹落在坚硬的地面,“别靠近我,我不需要。”

地上满是沙石和小水洼,陈岁禾捡起来,他固执的。

“不行,不要也得要,我本来伤就没好,再严重点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行,行之哥你要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少年额头的伤纱布还没拆,脸上的伤疤清晰可见,唇角破了口的地方早已结了深褐色的痂。

分明自己重伤未愈,伤痕累累,一个认识他不过几个月光阴的少年,却说让他不要感冒,身体健康。

世界上八十亿人口,陈岁禾是最蠢笨那个。

时间过去多久了,多久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心的话语,他已经忘了。

母亲在世时,裴家曾经是相亲相爱,和和睦睦的一家四口。

可因为他的一时贪玩,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往往最普通的东西,成为压倒理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裴行之毫不留情的夺过黑色的雨伞狠狠往旁边摔,决绝的咆哮着。

“非要我把话挑明在你面前你才愿意死心吗!”

“我妈是因为我才去世,我是确凿的凶手,和我待在一起,是自寻死路,只会给你带来数不尽的霉运!”

一高一低的两人在雨中对峙,想象中的恐怖并没有,陈岁禾用衣袖胡乱擦去脸上的水珠,唇角上扬到好看的弧度。

“行之哥,我不怕的。”

“我运气还可以,过年我妈包饺子,我总能吃到有硬币的那一个。

学校组织两人一组的义务劳动,我班上人数是三十七,抽签我正好抽到了轮空,我的同学都去了忙,而我放了一整天假在家看电视。

还有每年我家里人带我去寺庙里求签,每一次我都是上上签,方丈说我是万里挑一被上天选中眷顾,幸运加持的人。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运气借给你,化学里不是有个词叫中和吗,你缺少的,我的刚好补给你。”

夜晚的墓园相隔好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在水泥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裴行之母亲所在的墓碑位于中央,一排排的清一色的墓碑任人看了只会心慌。

陈岁禾身后恰好是路灯的底下,昏黄的光线给人镀了一层天然金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