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能让对方有反应的时间呢?
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仔细打量李希。
说起来,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希里安, 几次见面, 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对方都眉眼生动, 就算是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弹,都能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思维的跳跃。
如此活泛的人,现在却面无血色地躺在他面前,眉目淡而无力,似乎连睫毛都没有劲头再掀开。
墨尔斯还挺想念希里安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丰富的情绪复杂多变,足以变幻一整个世界。
也许希里安自己不知道,当他嘴上碎碎念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却机警地打量着别人,就像一头小鹿,歪着头冲闯入的陌生人撒娇,四蹄却攒着地随时准备逃跑。
墨尔斯凝视着李希。
‘你知道吗?’
‘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和别人不一样。他们都是青色的……黑色的,只有你,在黑暗里发着光。颜色,气味,都和别人不同。’
他悄无声息地俯身,直到到达两者鼻息会相触的边缘才停下。他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李希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喜欢。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墨尔斯心想,他在这地方往复十几遭,为什么从没见过希里安?
可它有这么好心肠吗?
“呜……”李希发起烧,昏昏沉沉地呜咽。
墨尔斯看向他的脖颈,细白的颈子被汗水打湿,精致的喉结可怜巴巴地上下滚。他又往上看,曾亲吻过的柔软唇瓣已经干裂,无力地微张。
原来是渴了。
他从床旁的矮柜上端过水,用小银勺舀了点水递进对方的嘴里。
李希就像久旱逢甘露的植物一样,拼命叼着勺子不放,哪怕他浑身都动弹不了。墨尔斯喂了他半杯水才停下,顺手用拇指蹭过他嘴角的水迹。
“……墨尔斯?”
墨尔斯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又……做梦了吗?”李希闭着眼睛,睫毛颤动,似乎想要努力睁开眼。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又软又虚弱。
墨尔斯的手久久停在半空,望着少年失去了言语。
半晌,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落下,落在李希的脸侧,轻柔地摸了摸对方发烫的脸蛋。
“怎么知道是我的?”他极轻极轻地开口。
怎么会呢?
李希脑子烧得昏沉,总觉得老鱼的嗓门听起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他迷糊地朝左边歪了一下,努力蹭蹭那只略微冰凉的手掌。
感觉没错啊,是老鱼昂。
“我是不是做梦啦……”他喃喃道,这么轻微的动作也扯到了锁骨,瞬间痛到浑身发抖。
墨尔斯震了震,手掌感到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