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是个喜欢把事情做满做绝的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都会抓住,背水一战不留余地。
也正因如此,他之前在陈家分公司的时候才会接连拿下好几个别人认为难以完成的项目,告诉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样干虽然有点不把自己当人,但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用最短的时间干出成绩。
现在面对沈哲闻,那种不留退路不计后果,闷头往前冲的架势却不见了。
陆拾也不知道自己在胆怯什么,可能是害怕刚认清心意不到十分钟就失恋吧。
沈哲闻沉默地盯着陆拾的眼睛,忽然开口。
“你自己应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瞟。”
陆拾微微一愣。
沈哲闻什么时候连这种小习惯都发现了。
像为了躲避沈哲闻的目光,陆拾闭了闭眼。
他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好,也不打算说,是沈哲闻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把箭重新搭在弦上。
心口不断发紧,再次绷紧眼皮,眼底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削减了几分。
“沈哲闻。”陆拾斟酌了一番,最终放弃挣扎,“你知道这个项链代表了什么吗?”
陆拾:“在我们那边,橡子项链是送给喜欢的人的,相当于……定情信物。
“可能你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有趣、好玩,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确定你还要戴着它吗?”
陆拾感觉自己今晚的神经变得异常脆弱敏感,房间里的任何声音都能轻易摧毁。
沈哲闻眼底化开一丝柔和,声音低沉下来,罕见发软。
“我上中学的时候曾学过植物学的课,认识了很多种树木花草以及它们其中的寓意。
“在西方,特别是某个时期的英国,人们赠送橡子代表倾心告白,接受就是应允爱意。”
陆拾呼吸一滞,表情茫然错愕,消化许久才隐约回神:“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还……”
“陆拾,你觉得我会随便临时标记一个人,甚至帮他解决生理需求?”沈哲闻一字一顿地缓缓说,“你真以为我是乐于助人的,好人?”
“好人”两个字还被刻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番,似乎早就不满这个称呼。
沈哲闻很少会这么耐心地跟人说这么多话,但现在,他目光沉静地望着身前的人:“我想再问你一遍,刚刚为什么亲我?真的是不小心?”
陆拾能感觉到沈哲闻的话极具引导性,这要是换别的人敢这么引导他,他早就警觉起来,并在心里将其拉黑,避免再与对方接触。
可这个人是沈哲闻。
僵硬的肩线缓缓松弛,周身积压的彷徨和忐忑宛如壁垒被尽数击碎。
回想跟沈哲闻认识的这么多天,虽然一开始自己并不想跟沈哲闻有过多交集,但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
沈哲闻就像个模糊的虚影,在他世界里一点点清晰,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眼神、动作,碎珠般落在心上。
大脑短暂地失神了。
随后。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说完,陆拾抓过沈哲闻的衣领。
“做什么?”沈哲闻却往后仰了仰,没让人碰到,“故意亲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陆拾没想到沈哲闻会躲,这样显得自己特别沉不住气。
耳根因为沈哲闻躲的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