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看他了，只盯着地上那颗正在燃烧的头颅。鹿子雀的皮肉在火中层层剥落，嘴角还挂着笑，眼瞳迎着跳动的火光，像仍然活着似的，正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他。

司徒春野双膝一软，脑海里忽而闪过刚刚他自己问过永绥的话：“如果到了和月新生死别的时刻，难道你不会打算求长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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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永绥带着那种淡漠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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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春野起初只当他是强撑，此刻才明白：永绥与月新生，不是已经经历过死别了么？他们比谁都懂那是什么滋味，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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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司徒春野仿佛也看见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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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怆然一笑，伸出双臂，抱住那颗仍在燃烧的头颅，任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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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绥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烟火表演一样。

月新生和赵淑明从巷口跑过来，远远便看见那团火光。赵淑明扛着打包好的鹿子雀残躯，站住了脚。月新生则走到永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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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司徒春野是鬼，和永绥一样不怕火烧，可他已放弃了复原。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色洇开，化作黑色的余烬，轻轻覆在鹿子雀的颅骨上，像为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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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新生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感慨万千，半晌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的死亡又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永绥眼神微动，半晌只说，“但我很清楚，我肯定是上不了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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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新生轻声笑了：“那我也不去。”

永绥闻言，耳廓微红，嘴上却说：“为什么不？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我本是鬼啊。”月新生俏皮地眨眨眼，“对于鬼而言，天堂不就是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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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绥轻嗤一声：“那你要下地狱吗？”

月新生却又道：“那也不行。”

“为什么？”永绥又问。

月新生说：“地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不是还得上刀山下油锅？我又不是煎鱼，受不了这酷刑。”

永绥的语气沉下来：“那你只能和我一样，到时就消亡在这世间，永不超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