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沈老师?”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程砚心里那点紧张松了下来,睡着了也好至少,不会继续赶他走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空着的一侧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沈予白还是没有反应,这才十分轻柔的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沈予白的腰,将人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程砚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浓重的疲惫和酒后的困意袭来,他很快抱着人沉沉的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沈予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种情况下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一团乱麻,程砚以“违约”为名的告白,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难以平静。还有他醉酒后脆弱狼狈的样子,那句“别丢下我”的呜咽每一幕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而自己呢?
一句“我们两清了”,这段始于恨意和报复的关系,就真的像一张废纸一样,随手丢弃了吗?
沈予白闭上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程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第30章 我错了
沈予白虽然是闭着眼睛但几乎一夜没睡着。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他动作很轻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程砚还在睡着。
睡着了的程砚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和阴郁,倒是有了几分在学校时候的样子,最后沈予白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他收拾妥当换上熨帖的衬衫和西装,准备去参加今天的会议的时候,程砚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沈予白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醒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上午的议题很重要,关系到四个月后一场全国性的盛会,现在各方的提案和观点都将在四个月的那场会议上得到最终的拍板,沈予白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认真的记录着重点。
但他的精神状态实在不佳,一夜未眠的后遗症此刻全面袭来,台上法学教师激昂的发言,台下热烈的讨论,落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忽远忽近,搅得他脑袋昏沉沉的。
他强打着精神,试图集中注意力,这次会议他也有提案,是一个在他心里酝酿了很久,明知希望渺茫,却想试一试的提案,建议将“同性恋者隐瞒真实性取向,以欺诈手段缔结的婚姻”明确纳入可撤销婚姻的法定情形。
这个提案源于他这些年接触到的真实案例,更源于程砚母亲邱颜女士的遭遇。婚姻应当是圣洁的,法律该给予它最大的保护,它不该成为欺骗和伤害的庇护所。
尽管他知道,在目前的环境下,这样的提议会面临巨大的争议和阻力但他还是想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