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此。
荒唐也不叫荒唐了。
门外大概是宅子前主人种下的几棵杏树,杏花粉白,一树叠雪般的烂漫春花,细雨中零落下来,落在谢未央发间。
赴梦轻轻替他拂去,露出一丝淡淡微笑:“未央,饿了吧,我做好饭了。”
牵起他的手,这次谢未央没有像每次那样甩开。
去叫璧公子,璧公子也只是懒洋洋地翻个身,撒娇说还困着,不吃了。
赴梦无法,只能替璧公子挑出他爱吃的,放到盘中留起来,自己和谢未央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他也并不能吃上几口,只是一口一口喂谢未央罢了,若是夹起什么菜是谢未央不喜欢吃的,他才能就着筷子吃下,再胡乱就上几口饭。
等收拾好了东西,又把谢未央拉到小院西面那两间屋子改成的医馆里去。
本来这几日就打算把医馆开起来,但是还没找到磨药的童子,便有些耽搁。
“未央你乖乖在这里坐着,这些针不要乱动,我去把你的药端来。”赴梦嘱咐好了,这才去隔壁房间取药。
赴梦端了药碗回来,却发现谢未央似是在盯着他的一套针具出神。
赴梦将药放下,试了试温度,见正合适,就一勺一勺地喂谢未央服下。
销魂散的配方,赴梦也没有,只能靠着记忆中未央宫里他看的那些医书记载的一些解毒方子,先给谢未央试着吃,但能不能有用,就不得而知了。
“娼妇。”
赴梦的手一抖,刚舀起的墨色药汁洒在白色长衫上。
赴梦难以置信看着谢未央,手仍是止不住的抖。
谢未央仍是冷漠,只是眼中似流露着冷冷的不屑,看得赴梦从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寒。
赴梦扯了扯唇角,露出勉强的笑:“未央,你在说什么……”
“娼妇。”谢未央又重复一次。语气仍是平板,仿佛只是陈述什么,丝毫不带情感一般,却让君赴梦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捏住一般,皱缩成了一团。
自己做了这么多,不是想听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
赴梦紧紧咬住下唇,但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能做的不过是再微微笑笑,轻声道:“未央,你能说话了,极好。”
谢未央眼中又恢复淡漠,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
赴梦笑笑:“我忘了,院子里还有衣服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