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欺负没劲,这些年我受的欺辱还少吗。坐进副驾时我才迟来地反驳:"我其实很
会听弦外之音。"
"不像。"
"......"
"总之李组长因宋科长幸福就好。我也很幸福。"
刚才这句就像讽刺。
莫名闹什么别扭。我噘嘴又抿唇,系上安全带。明明是他让人二刷。
朱泰善检察官确实只对我格外恶劣。忽然想起调来丹贤支厅前,他让刑警们叫苦不迭的
传闻。或许如今展现的才是他本性。如此想来,那些抱怨的刑警情有可原——谁能忍受
这种脾气。
朱检察官送我至公寓楼下。他轻触我鞠躬告别的脸颊,道出与平日无异的问候:"晚安,
李组长。"
"您也小心开车。"
再次行礼下车。正呆立目送,副驾车窗突然降下。他倾身望来:"你先上楼。"
"想目送您..."
"今天换我看李组长背影。"
莫名像在恳求。堂堂朱检察官怎会如此。
方才被触碰的脸颊火辣辣发烫。凛冽冬夜空气恍若消失,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般反应
实在不该。
原不知自己竟是动不动脸红手汗的类型。从前只当是遭欺辱时的应激反应。
为藏起涨红的脸,为掩饰单方面的恋慕,我慌忙低头:"那我先上去了。"
"嗯。"
逃也似窜进公寓。感应灯亮起又熄灭。爬上无电梯的昏暗楼梯时,二楼感应灯故障未亮。
犹豫间贴墙踮脚,透过小窗窥视。朱检察官的奔驰仍停原地。在二楼多停留片刻等他离
去,那辆车却纹丝不动。
我们都是侦查专家。忽然想到他或许在等三楼感应灯亮——潜伏监视时,常靠感应灯判
断目标动向。
立即奔上三楼。头顶灯光亮而复灭。冲进家门拉开阳台门,侧身探头时,终于看见奔驰
缓缓启动。
果然在观察感应灯。
虽被墙角遮挡又距离遥远,我仍朝驶离的车辆轻轻挥手。正因确信他看不见,才敢如此
放肆。
独自挥手告别许久,驶出巷口的奔驰突然刹停。驾驶座伸出条手臂,朱检察官竟也挥手
回应。那只大手摆动两下便缩回,刹车灯随之熄灭。
被发现了。羞得缩回阳台逃进房间,手机恰时响起。
【明天见】
平淡的讯息令人安心。
【好的检察官。祝您好梦】
把发烫的前额抵在手机屏上,心情却轻盈异常。与往日加班截然不同——从前下班回家
只剩寂寞,甚至想立刻返岗。而今胸中翻涌着缤纷情绪,至少到明晨都不会感到孤独。
脱下沾染冬夜寒气的大衣,指尖抚过嘴唇。触碰的皮肤如雪片冰凉。我的手终究不似朱
检察官的体温,永远无法带来同等暖意。
<未完待续第三卷>
【脚注集】
1)测谎仪:谎言探测器的简称。
2)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