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外套,季崇文把怀里的衣服递给他,又接过他的衣服,抬手折进臂弯时猛地打了个喷嚏。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白天让季崇文过敏的气味又浓烈馥郁起来。
“怎么了?”
邓执拿回自己的衣服,看季崇文掏出纸巾捏住鼻子,舒缓适应后,眉心微凝,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并不常见的探究和狐疑。
邓执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有点冷。”季崇文轻巧带过,吸吸鼻子,耸动着肩膀和他去校园里散步。
路过咖啡店,季崇文买了两杯热巧,他递给邓执一杯,没头没尾地说:“执哥,谢谢你。”
“嗯?”
“胡老师发消息说,你让人送了补品过去。”季崇文放慢脚步,低头盯着脚下湿漉漉的灰色地砖,“你能借钱让她有机会接受治疗已经够了,不用再费心做这些。”
傍晚和邓执结束聊天,没几分钟胡老师的消息弹出,把邓执托人送补品的事情告诉了他。
季崇文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有私生子,母亲去世后,把他扔给年迈眼盲的奶奶。
一直到奶奶去世,父亲被村里和派出所逼着,才把季崇文带回继母家。
寄宿的那几年,季崇文没有吃过饱饭,身上每天都有新的淤青。
稍微长大一点,季崇文跑回奶奶的旧房子,十岁的孩子独自生活不容易。那时胡老师教小学语文,家里孩子多并不宽裕,即便如此,她还是给季崇文吃的喝的穿的,另外偷偷给他塞钱。
季崇文那个赌徒爸来嚷嚷要人,她就找地方让季崇文躲起来,再桌子一拍挡在前面,一口咬定不知道孩子在哪。
本科毕业前夕,胡老师重病倒下,季崇文走投无路,开口找邓执借了十万块,这两年虽然零零散散,但每个月季崇文都会还一点。
这点钱对邓执来说不痛不痒,他没有在意过,自然也没有把胡老师这个人放在心上,所以送补品这件事让季崇文很诧异。
其实这段时间,季崇文也一直在思考,他对邓执究竟是感恩还是爱。也许最初是真的动过心,只是在石子一次又一次抛入幽潭,见不着回响,听不见回音里,季崇文渐渐接受了这潭水是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