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拿在手里，不到一息就全被骗走了。”赵低头瞧他，“倒不如没有钱的好，乖乖跟着我，省得惹出祸来。”

哪里有惹过祸。迦陵低着头不说话了，赵却觉得他安静些、乖些也好，免得又来闹他。

沿长街逛了许久，迦陵素日不太走动，有些累了，赵便带他随意进了家酒馆。

御膳房吃腻了，尝尝民间厨子的手艺倒也新鲜。

迦陵不认字，不知该如何点菜，单凭印象，见哪个方块字漂亮，便要点什么菜。他在菜单上戳戳点点，时不时向赵求教。

那些字如何念、有何含义？赵教得也耐心，说那个念八宝酿鹅，这个念满池娇。

迦陵听得愣愣的，又问，八宝是哪八宝？这却要由在旁侯着的小厮来答。

“火腿、莲子、核桃仁、香菇、果脯……”如数家珍。

迦陵惊叹拍手，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火腿、莲子、核桃仁、香菇……陛下，你听呀。”

“呦，瞧您说的，这儿哪来的陛下呀。可不敢乱喊，小心触怒天威。”小厮见他玉雪漂亮，却口齿不清，还对着面前之人喊陛下，不甚精明的模样，不免抬眼瞧了瞧赵，以眼神询问。

这不会是傻子吧？

赵忽而大笑，是迦陵在宫中从未听过的笑声，爽朗、干脆、意气风发。他像是极开心似的，眉眼舒展，望着迦陵。

在笑什么？迦陵不懂，问了问，亦无人告知，赵只看着他笑，他实在找不出其中奥妙，只好也跟着笑了。

但他天生不会做表情，笑得也很奇怪，赵果然越发高兴，朝他伸出手来，他以为是要帮他提提唇角，然而，那只手轻柔地落在了他发间，沿着黑发下垂的方向摸了摸他。

小厮下去传菜，雅间里只剩赵与迦陵二人。

赵收回手，“在大昭人看来，新岁是一年之中最吉祥、也最要紧的时辰。”

迦陵点点头。

“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上元节，我们都不能再说丧气话，亦不许吵架。”赵认真道，“无论有何图谋，起码要过完年再说。你对我，起码有一刻是真心相待的，是吗。”

迦陵一怔。

陛下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因为听不懂，也无从反驳，只好点头。

赵又一次笑了，“昨日我见了你师父。他告诉我，圣子的手可肉白骨，使死人复生，唯独不能用来杀人。我姑且当是真的，先饶你和玄蝉一回。”

肉白骨。迦陵很小时的确隐约听过，然而他很少杀人，也很少救人，对自己是否有此异能，他也不甚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