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赵相信与否,总之没有再与他争辩了。呆了一小会儿,迦陵又有些无聊,四下张望起来。
不远处某一摊位上红红火火,挂满灯笼、对联、窗花彩纸。迦陵对如此鲜艳的色彩并无好恶,顺着那个方向,视线一偏,却见到了一只十分精致漂亮的琉璃花灯。
那灯整体拢作玲珑绣球圆式,灯骨以细檀木圈箍合围,不似粗竹简陋;周身分片嵌匀净琉璃薄片,澄澈莹透,无半点雾翳杂斑。
迦陵拽拽赵衣袖,“我想要那个。”
闻言,赵顺着他指的方向,同样发现了那盏晶莹的琉璃灯。如此精细,定然价值不菲。即便跟迦陵无甚感情,赵却也不是苛待身旁人的性子。
他正欲解下玉佩,打发迦陵去换来算了,却见摊位前忽地被几个高大身影占满。
本以为是来找事的闲散混混,一抬头,发觉是崔献。
崔献哪里敢让皇帝抬头看他,顾及街上人多,不好下跪磕头,便将身子弓得极低,且不大自然地瞄了眼迦陵。
赵会意,将迦陵打发去灯前守着,免得叫旁人买走。
人走后,崔献才附在赵耳旁,低声耳语了些什么。
原是崔献入质子府中查看时,玄蝉仅是晕了过去,尚有一口气在。
盘问之下,玄蝉和盘托出。迦陵确实来见了他,但只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你去死吧”。玄蝉问:“如何去死?”迦陵反问:“你说呢?”
无奈之下,玄蝉只好问他为何突然要自己去死。得知原由后,玄蝉苦笑道,北疆事情未了,暂且舍不下这条命,一定要面见赵阐清自己与迦陵的关系。
迦陵不肯,聊着聊着,迦陵失去耐心,便喂他吃了某种药,还追问了一句“死了没”。
自然是没死了。
赵平静听完,“他们是在挑衅朕吗。”
“奴才不敢。”崔献把腰弯得更低了。
“现在死了么。”赵又问。
崔献回道:“您未曾降下旨意,奴才们不敢轻举妄动。亲卫已围住了质子府,随时可以……。”
赵垂眸,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崔献以为他快忘记这件事,小心道:“公子……”
赵摆摆手,起身道:“罢了。年节将至,不宜见血光,暂且留他到年后再说。你替本公子好好招待招待。”说完,赵话锋一转:“钱袋子给我。”
“是、是。”崔献将随身带的钱全给了赵,后者收下钱,大步赶去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旁边。
随后,两人一块提了个漂亮的琉璃花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