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迦陵重新换了张纸，提笔勾勒出灵动的线条。

他沉浸其中，丝毫不觉天色已晚。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的画也已接近完成。

迦陵动了动酸涩的手腕，轻声唤道：“菡萏，我好渴。”

“想喝什么？”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疏离的年轻男声：“甜羹么。”

是陛下。

迦陵的手缓缓松开，笔杆掉落在宣纸上，染糊了精心完成的画。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身，好想就那样扑进赵怀里，但他终究乖顺地跪好行礼，生怕赵嫌他不懂礼数，讨厌他，再也不来看他。

赵单手拎起他，视线在他冷漠的脸上滑过，看见了桌上的画。

“皇后很有雅兴啊。”赵笑了下，“看来朕不在你身边，你还乐得清闲。”

“没……”迦陵摇头：“我很，想念。”

这种话迦陵说过许多遍，但赵不是傻子。

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看向他时表情毫无波动，就连眼神也平静得可怕，再深究下去，赵甚至能看出厌恶和抵触。

他没有让迦陵起身，兀自坐上主位，抓过那幅画，铺展开来。

迦陵画技精湛，景致栩栩如生，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平原和泉水，远处的牛羊毡房，都证明这并不是中原景致。

是北疆王城下的平原。

迦陵分明是想家了吧。

赵明知故问：“这是哪？”

“我的家乡。”迦陵说。

“很好。”赵将画卷起，嫌恶地丢回桌子上，“朕的兵马很快就会踏平北疆，这样的景致不会再有了。”

迦陵愣了下，膝行进赵双腿之间，轻声问：“踏平之后，常来看我，可以吗。”

赵挑眉，用食指轻佻地勾起迦陵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赵很想从迦陵眼里找到些什么，但很可惜，迦陵的眼睛太过干净，时常是无悲无喜的。

所以赵弄不明白，迦陵说的究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