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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舍不得闭眼,看着他湿漉漉的黑色睫毛刷过眼角,瞳孔里隐约映照出一张白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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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个把“爱”挂在嘴边的哥哥遗留在了梦中,在明亮的现世,他仍然是善于默言的哥哥。
其实这又有什么不对呢?我不怪他,远远推开我才是明智的做法。
那些青春期过火的玩笑、无从寄托的孺慕,如今已经离他太远。而当他一旦想要抽身离去,徒留在原地的我,也只不过会有些伤心。
仅此而已。
我能看清,一定能看清。他不属于我。
一个软乎乎的吻落在眉心。
啊。我短促地叫了一声,心跳漏拍,血液也在这一瞬间停滞了似的,持续地耳鸣……
呼吸机卡住脖子,喉咙提不起力气,这声惊呼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回音却响彻这具身躯。
“展鸿,如果你有事,哥哥一定活不下去。”他的呼吸还是湿乎乎的,让人想起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刻。又像是夏日的太阳雨后,沾满露珠的松针地里冒出的鲜灵菌菇,带着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我总是……总是逃避,不愿意面对你的感情。很可笑吧,都三十岁了,还像十几岁一样幼稚,没有半点长进。该对你有的交代,纠结来纠结去,只是空耗了几年时间,不敢开口,害怕等着你我的只能是绝路。好像这一辈子过去了,问题就会自己消失我好天真啊。对不起,对不起展鸿。对不起……”
他在道歉。我尚在思考着的东西,随着哥哥的话一点点清空,脑子宕机。
陈瀚明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一直觉得他像水。总是需要一滴雨、一只鱼、一双手去搅动,才会发出声响。
他收干泪水,露出个小心翼翼的笑容,切切地望着我:“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最后一页?”
哥哥慌忙起身,疾走到病房对床靠墙的窄长桌子前,哗啦翻找着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防水旅行包。
眼睛好痛,我竭力转动酸胀的眼珠,跟随他的身影,后来只能通过声音判断他在做什么。
他最后抽出了那册原本被我带走的《圣经》,重新坐回床边,手指从后拨起页片。最后的几页是地图,标注着“新时代的耶路撒冷”。
而他口中的最后一页,本该是空白页面,却被稚拙的涂鸦铺满。其中最大的图案是一个写得歪歪扭扭的繁体“”,简直跟画了一座宝塔似的。而就在它的右下角,写了两个相同的字:哥哥。
顺带勾了一个指向右边的箭头。
原来是我的杰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