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天生就与世家对立,然而他们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时间进入建元三年三月以后,中原地区就开始不断下雨。
大雨连绵不绝,接连下了两个多月,下得各地百姓都麻了。好在殷恕怀早有准备,在春耕前后,就已下诏严令各州郡疏通沟渠、清理河道。
然而朝廷的政令只能在关中、河南尹两地畅通无阻,其余各郡县多有怠政者,根本就没有听从朝廷的诏令疏通河渠,致使五月以后,各地河水暴涨,倒灌农田村庄。更有甚者,为了保护当地世家豪强的良田不受洪涝影响,各州郡长吏竟然在洪水到来之际,下令修一半堤掘一半堤将豪强富户所在南岸的堤坝加固,将百姓居住的北岸堤口掘开,致使洪水全部灌入百姓田地。
无数百姓在夜梦中被洪水淹没。一夜之间,无数村庄田地变成一望无际的汪洋,百姓们辛苦一年,非但颗粒无收,甚至落得个全家惨死的下场。各郡县官吏竟然还有脸上奏朝廷,希望朝廷能出面赈灾。
“我赈他祖宗的灾!”
大朝会上,丞相申屠炀将各地官员送来的赈灾奏疏全部扔到各自族亲的头上,指着朝堂衮衮诸公的鼻子骂道:“这是天灾吗?这就是人祸!是你们这帮尸位素餐、高高在上的蛀虫自己作出来的人祸!老子就是拴条狗去当县令,狗都知道听话摇尾巴!他们可倒好!事先不肯听从朝廷的诏令,出事了却想找朝廷擦屁股,老子长得很像厕筹吗?”
申屠炀怒不可遏。当即命令高敬德率领一万将士赶赴各地他要砍了各级地方主事官员的狗头!
满朝文武闻言大惊,立刻劝说申屠炀不要这么冲动:“各郡县官员或有疏忽殆政,致使洪水淹没了百姓农田,可也有人罪不至死啊!”
“丞相恼怒各郡县长吏挖掘河堤致使百姓罹难,难道士族富户就不是我殷朝的百姓吗?就如东郡太守只在洪涝时加固南岸河堤那是因为东郡的良田和人口十有七八都在南岸,北岸的耕地不仅稀少而且贫瘠。东郡太守也只是顾全大局罢了。”
申屠炀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抓住了替东郡太守陈情那人的言语漏洞:“你刚刚说东郡的良田人口十有七八都在南岸?可是去岁东郡度田的上计簿可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殷朝律令,每年五月份冬小麦收割以后,朝廷都会组织一年一度的度田即让各州郡统计当地的实际耕田亩数和家庭人口的数量年纪,朝廷会按照各州郡给出的数据征收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