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纪看着外婆日渐消瘦的身体,老太太的白发更多了,夹在黑发里像马赛克,那双眼睛蒙了层黯淡。
他还是抽手斩断了与尤伏的联系。
“你再去接一杯温点的。”纪把杯子递给他,目视下方,没去看尤伏此刻的表情,“听话。”
尤伏没有迟疑,接过杯子出去了。
纪牵着外婆的手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劝:“他年纪小,有些事做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体重要。”
外婆狠戳他的脑门,瞪起眼:“你外公跟他那么大的时候,天天下大矿洞挣钱养活一家老小,让他办点小事都弄不好,我能不生气?你也让人不省心,他十八了,干嘛还让他跟着你碍眼?”
纪顺着外婆说:“他现在学业重,先不想那些。”
话音刚落,脚步声在门口戛然顿住,纪侧头看到尤伏平和的脸,一时间后悔起来。
尤伏躲过他的视线,将杯子放在桌上,没说一个字,退出去了。
纪想也没想追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追到走廊尽头,纪扯出他的手腕,尤伏身上那层沉静让他不安起来,“我……”
“我知道,她身体不好,要顺着她,让着她。”尤伏打断他的话,没有回头,语气还是那么冷静,“我理解,没意见。我要去图书馆复习了,放手吧。”
腕间的手松了,腰间变紧了。
纪从背后搂住他。
能说什么?解释?狡辩?找补?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喜欢的。还有纸巾吗?”
纪躁动的心平息,呼出气,用纸巾细细擦拭他脸上余下的水。
尤伏低头凑近,纪的视野移来了暗,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
“晚上见。”尤伏说。
对于那天口不择言的补偿,他们心照不宣选择了拥抱,拥抱的其二原因,是晚上睡觉在单人陪护床上没办法紧贴,缺失的总要补回来。
他们会在医院楼宇后面的拐角处相拥,这天也是这样,只可惜还没沾到尤伏的衣角,外婆追过来了。
“小,人家护士催缴费了。”
纪让他等着,搀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