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由我代为应答:“是的。”
“楼上就是我家,接到联络后特地带下来了。请拿走吧。”
她递来旧纸箱,说是结案后警方归还的遗物。
开箱确认手机时,我与朱检察官同时屏息。亡者生前使用的手机完好存放在内。心脏因兴奋狂跳,我抬头问道:“令姐临终前有特别交代吗?”
“具体指哪方面?”
“是否提过吴子贤或卓成雄?”
“吴子贤在新闻上看过。卓成雄……没印象。”
“他是检察官。”
“我们姐妹年龄差太大,不算亲近。”
面对不配合的询问对象,不如改日传唤到支厅正式讯问。我们礼貌告辞,带着证物离开。
虽想立即查看手机,但这台老式机型需要充电,取证手套也在车上。为防污染证据,我们戴好手套重新开箱。箱内只有逝者的衣物、钱包、记事本和手机,相当精简。
充电后满怀期待开机,我却很快发出失望的叹息:“检察官,通话记录……”
有人动过手脚,老奶奶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与信息被清空得一干二净。朱检察官盯着屏幕低声咒骂:“该死……”
挫败感在他脸上蔓延。眼看要到手的兔子竟从眼前溜进草丛。他将后脑抵在驾驶座头枕,手背压着前额长叹。
沉默许久我才小心开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做数据恢复。”
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又重重呼出一口气。
“销毁证据够彻底。逼矿工做伪证还不够,连手机都清空……”
“那些被诬陷的矿工爷爷们怎么劝说都不改口,坚称是自己犯案,与吴子贤素不相识。”
“两家子女都得了好处,只能硬撑。总之手机既然这样,后续证据李主任要亲自把关。
别交给宋组长或尹检察官,谨慎总没错。”
“明白。”
“……尤其不放心尹圭浩。”
终于连他口中“绝对可信“的老友也沦为怀疑对象。看着这样的朱检察官,我默默握住他的手。宽大手掌立刻回握。
我们都清楚陈年旧案调查不易。但当对手团队里有个能接触检察厅证据的人,要解开这个死结就难上加难。
最后翻检老奶奶的记事本,多希望她能写日记之类的线索,可惜内页几乎全空白。
若真是容易挣脱的不幸,我与朱检察官也不必挣扎十五年。
整日徒劳无功的疲惫涌来。合上单薄记事本望向车窗外,方才还暑气蒸腾的街道,此刻樱花落尽的枯枝上竟似要堆积起不合时节的雪絮,令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