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在这里谈话恐怕会越过临界点。卓成雄带着讥讽的低声嘟囔,像在敷衍。
搁在膝盖上的硕大拳头不停发抖。再这样下去会爆发。审讯室会给嫌疑人和审讯者都划清界限,而这间狭小宿舍做不到。
继续对话恐怕会越过临界点。搞不好只有朱泰善受伤痛苦。习惯不幸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再也坐不住,抓住朱检察官手腕时,那双燃着怒火的漆黑眼珠终于转向我。不同于平日熄灭的信号灯,此刻他眼中红色警戒灯正发出刺眼光芒。我迎着那灼热视线起身拽他。
原以为亢奋状态下的他会甩开我,他却乖乖跟着来到玄关。我扫过他难得泛红的脸颊,凑近耳语:“让他走吧。”
声音轻得几乎要靠读唇。
“为什么?”
而朱检察官沙哑的嗓音里仍带着怒意。我紧握他手腕细若蚊呐:“您会受伤。对我们不利。”
“无所谓。我要逮捕他。”
尽管逮捕宣言相当响亮,卓成雄却毫无反应。
我把朱检察官拉到玄关背对卓成雄站定。他比我高半个头的身形完美挡住了卓成雄的视线。我攥紧背包带踮脚凑近:“这样只会平添口舌。他没带凶器,破解密码进来也没强行入侵痕迹。何况这种程度的嫌疑上头轻易就能压下来。该留着力气办大案,贸然逮捕又因证据不足释放只会恶化舆论。搞不好反被说成我们诬陷好人。”
“李采河。”
“您想想为什么听到逮捕宣言卓部长还沉默?戴手铐时明明有机会反抗却最终顺从。”
“……他其实也希望被捕?”
情绪风暴中的朱检察官仍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急切点头,抓着他手臂的指节发白。
“逮捕再释放等于坐实我们诬告。人们会怀疑其他罪名也是捏造。想被舆论战拖后腿吗?
”
这是长期被排挤者的直觉。我太了解人们能编造多少恶毒谣言。
谁会相信和善的卓部长何况是次长检察官会闯入调查官李采河家中掐脖子?
唯一的目击者还是被朱泰善破格提拔的李采河。一个正被传忘恩负义背叛卓部长的检察官。
这场仗不能打。
“让他走吧。”
“可是……”
“再这样下去您会动手的。”
搭在他粗壮手臂上的指尖在抖。朱检察官的视线终于落在那只手上。平日那么敏锐的人,此刻被愤怒侵蚀到此刻才察觉我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