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沙发旁,一台笔记本荧荧亮着光,显然是工作中的人临时被打断。
郁时坐回沙发上,抿了一口热咖啡,苦涩味立马漫到舌根去,与此同时这也像是虫蚁在他后脊叮了一记,头脑精神了一点儿。
打工人的续命水。
随着郁时坐回来,地毯上那个影子也摸索着枕回他大腿上来,男人此刻闭着眼睛,但紧皱的眉头和不时深浅交错的呼吸也能看出他并没有睡着,且身体不适。他眉眼鼻梁轮廓都硬朗,眼尾有极浅的细纹,嘴唇薄,显得沉静且不近人情。
他此刻跪坐在郁时膝前,头枕在他大腿上,由郁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和头发。
“去,先睡吧。”
郁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伸腿轻轻踹了下,示意他先去休息,像是工作时被宠物纠缠不得不安抚但又不得空的无奈主人。
男人嗓子里发出低沉模糊的一声,但没有动。
他昏昏沉沉,颅骨中像是有闷锤敲打,嗅闻着郁时衣袖棉布间清淡疏冷的气味儿,不想离开。
偏头痛发作时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任何声光的刺激都是种折磨,只剩下郁时身上那股熟悉安稳的气息才叫他好受点儿。
郁时并不是什么任由人撒娇软磨硬泡的好脾气,连带这次,今晚他已经催了三次楚寅河去休息,此刻仅剩的那点儿耐心已经被磨没了。
郁时今夜要熬夜为楚寅河修改明天开幕典仪上的稿子,还有两份合同没有审完,手机里合作方的通讯消息正在疯狂闪动,对接的另一方高校也不时打个电话过来。楚寅河头痛发作需要黑暗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显然不适合待在自己身边。他不敢开灯,打个字都小心翼翼。
他连着熬夜嗓子疼心情也躁,一想到自己精心伺候的这位爷还得寸进尺不让自己消停,难免气更不顺了。
“不想睡是吧,”郁时冷笑了一声:“去那边跪着。”
江景落地窗,窗帘大开,屋内黑暗,屋外也是夜。
远处游船上的灯火恍惚,太远而无声缥缈,在水面上仿佛空游的蜃景。
屋内男人原本就冷色调的肤色在幽暗的月光下更显出些死寂来,他赤裸着,跪在这通透的玻璃窗之后,能看到眼前的夜幕中自己面容的模糊镜像。
脸上还残留着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