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性格被他一手促成,脑袋里只有暴力的偏执怪物炸开的肉沫,从口鼻钻到他的胃里去了。
尤金手腕向下捂住小腹,揪住了那团脏污看不出原色的衣料,像是要隔着层层阻碍抓住里面的器官,把它扯出来丢开。
“妈妈。”
“妈妈。”
嘶哑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落在尤金的耳朵里支离破碎。
“您不可能赢的。”
那声音道:
“如果说,干净无暇的人类虫母、被爱包裹长大的善良孩子,与残忍自私、不择手段的雄虫怪物交锋,那前者注定会被后者不断吞噬,直至灭亡身心不存。”
“这无关双方的能力强弱。”
“您固然聪明冷静,意志过人,能够做到人类之极限,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可您只要还在执着于追求内心的秩序,用人的标杆来要求自己,您会输给我就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
跟尽量追求安稳的人类不同,存活至今的蝎尾虫,是为了抓住一丝一毫希望就敢豁出去赌命一搏的疯子与怪物。
是尤金亲自生出来的畸形种,浑身上下写满了恶字的异类。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
既如此,舍弃这孑然的一身,打碎自己的骨头与灵魂,自我了断似的重生又有什么困难?
只要缠着尤金。
只要纠缠着尤金!那他活着与死亡没有区别,成型与否更无所谓!!
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碎成了无数块。
蝎尾虫从内而外地舍弃了自己好不容易靠吃人才维持住的身体,大大小小的肉块被冲击震飞,杂乱地四散在雨林的各处,具有生命力地抽搐痉挛。
它们各自翻动挣扎,弹跳攀爬。
片刻后。
肉块的边缘长出手足般,生出细密的肉芽,相互勾连又迅速分开,竟然是在呼吸之间分裂成了无数个体,蚯蚓似的齐齐蜿蜒蠕动了起来。
尤金开始站不住了,喉咙与胃一阵烧灼翻涌,他伏在地上干呕起来,一身洁白衣衫沾满了猩红的血雨,就连裸露的皮肤都被侵蚀般舔舐。
每一次嗅闻都是腐烂血肉的味道,每一次睁眼都是无尽的猩红的雾。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