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暮色正沉,黑夜将至,来自于高阶雄虫的那道视线,存在感依然浓烈,几乎能够穿透皮肉,深入灵魂。
目光相触的刹那,尤金身体不由自主地炸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凉意直钻骨髓,毛骨悚然。
这是当然的。
尽管这只雄虫表现得再如何温顺,也改变不了他种族刻在骨血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性。
人类不过是孱弱的猎物,随时都可能溃败覆灭的弱者而己。这是异种入侵后所有人的共识,无法轻易动摇。
“别这么看我。”
尤金一字一顿,气若游丝。
高热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的他连完整发声都做不到,只勉强张开唇瓣,艰涩地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这一次,雄虫没有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几秒,尤金双耳清晰地听见他吞咽的声响,喉结重重一滚,咕咚一声,突兀又刺耳。
那道视线非但没有收回,反倒愈发强烈,犹如实质。
仿佛是蛇类的舌尖缓慢舔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冷冽的痕迹。
尤金被触及的肌肤渐渐泛起一阵诡异的战栗,麻痒又刺骨。
他缓缓靠近了尤金几分。
那层拟态出来的人类皮囊毫无温度,却在不断逼近,再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再没了半点多余的安全距离。
阴影彻底覆压了下来。
庞大又沉重的漆黑暗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洞,几乎要将尤金整个人吞没殆尽。
翡尼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只雄虫在跟妈妈说什么,只抗拒张开胳膊,扑进尤金怀里,努力用他那不算宽厚的脊背阻隔着那道视线:
“你不许过来!”
“妈妈,妈妈我们快走!”
年幼的幼崽懂什么,爱尔文的触腕无声无息探出,卷住他还没有小腿高的身子,啪地一声将他甩向窗外。
窗户应声闭合,他再不肯分给其他地方任何注视,只专注地盯着尤金,道:
“母亲,您需要我。”
“哪怕在这之后,你以冒犯之名将我处死也没有关系。但现在,还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