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噩梦了?”
指尖才碰到他的头发,孩子那憋了许久的眼泪就这么当着尤金的面一颗接一颗砸了下来。
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他湿热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一下下扑在尤金的皮肤上。
由于哭的太急,喉咙中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似是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尤金一时无言。
这孩子今天哭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作为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监护人,尤金根本摸不透孩童的情绪逻辑,回想自己的童年时代,他向来早熟懂事,几乎很少掉泪。
然而荒谬的是,长大后的尤金反而哭了无数次,大多是被那些异种气出来的。
这么一对比。
尤金忽然发现,眼前这孩子的哭,比起先前那种受惊吓的抽噎,反而更接近此前尤金流泪的状态。
无声,压抑,像是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忽然决堤,所以忍不住想要宣泄出来。
这一既视感让尤金一怔,恍然以为看到了自己。
“翡尼。”
眼底多了一抹怜悯出来,尤金拍了拍他单薄的脊背,伸手把那颗还固执抬着看他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身前。
他朝洞口方向偏了偏下巴示意,只见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白,一道微弱的亮线刚从黑暗里浮出来。
“看。”
“就像天空不会一直黯淡,梦也不会一直可怕下去。”
他轻声说,“所以别太灰心,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来自母亲的安抚起了作用。
没过多久,怀里的孩子便停止了啜泣,吸了吸鼻子,用稚嫩干哑的嗓音闷闷唤他:
“妈妈。”
听到尤金嗯了一声表示回应,他又唤了一遍,接着是第三遍,第四遍。
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刚出生的不太会表达的状态,他把学的词都忘记了,只单纯地重复不停地叫着妈妈。
直到最后意识模糊,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
这小家伙完全没有昨天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了,依旧自己叠被子,自己穿衣服,乖乖洗好手脸等待尤金。
尤金审视了一下他的表情。
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