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看他,手抬起来想给他擦眼泪,又放下,这张深邃无言的冷峻面孔,在刚刚不久还对他有过温存柔软的时刻,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望着对方,像望着没有尽头的漆黑洞穴,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知道的,乐乐其实你知道的,不要骗自己了。
乐明池突然想呕吐。
他明明为了穿漂亮的白色西装礼服,已经整整一天没吃饭了,但却感到腹中发胀,好像吃了太久的过期食物,他的肠胃在这个时候奋力抵抗起来。
可这家兜售甜蜜食品、曾为他遮风挡雨、为他修改营业时间的高级商超,怎么会在货架上摆放过期腐败的食物呢?他明明已经养成了每日都要光顾这家商超的习惯了。
乐明池无论如何想不通。
他说,展翊,你确定现在要走吗?现在是在我们的婚礼上,我们在结婚。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冷静,但他自己知道,他在哀求了。
求你,别走,展翊。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宾客满座的欢乐宴席,我实在是个软弱的人,我面对不了。
这些年来,自从母亲变成植物人后,他吃了太多苦,他从一个只知道撒娇撒痴的小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别人都说乐乐是最天真开朗的,在乐乐身边就能得到快乐,只有乐明池知道,他的快乐扎根于痛苦之中,他也是需要有人灌溉的、有人庇护的。
于是在那个森林公园,他以为是神听到他的祈愿,他遇到了展翊,展翊给他很多,不论是健康、事业、金钱还是感情。
他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命运最大最大的馈赠,现在这个美梦被展翊亲手撕碎。
展翊说,我必须要走,抱歉。
抱歉什么呢,展翊?乐明池很想问,你压根没把我当成乐明池,从始至终,我不过是长得很像那个男人的一个替代品,你有动过真感情吗?你在对谁抱歉呢?
“没关系,我可以让你走,”乐明池强吞下胸口一股翳气,“我只有一个问题,再给我一个问题的时间。”
“你说。”
“你是因为他才喜欢我的吗?”
展翊停顿片刻,艰难道:“可以算是,但不全是。”
乐明池忍住心痛,继续追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对吗?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只是一个替身?一个随取随用的玩物吗?展翊,你不是这样的人,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求你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展翊脸上亦有动容:“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没有办法立刻答复你,我答应你,等我回来,我会给你最大的补偿,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会让我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