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也笑着附和：“规矩是人定的，姚将军不在，现在的一家之主不就是世诚哥吗？小一心是弟媳还是下人，都取决于你的想法。”

姚世霖看姚世诚的脸色并非征求其同意，相反，姚世诚否定的态度更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一推碗筷，他大步跑出去，把还在干活的许一心拉了过来。

这段时间，许一心因为心里那份愧疚对姚世霖可谓千依百顺。姚世霖叫他一起吃饭，许一心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但他没想到同坐一桌的还有蒋维和姚世诚。若不是手腕还被姚世霖拽在掌心，他恐怕转身就要逃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他被姚世霖生拉硬拽坐上桌，对面就是姚世诚专注又阴森森的目光。他轻声叫了句“大少爷二少爷”就忙低下头。

“世霖弟弟你多给小一心夹点菜，看他瘦得腰都快没了。一心，你刚不知道吧，世霖弟弟为了带你过来吃饭，差点跟他哥吵起来。世诚哥说你是下人，不准你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着。”

许一心听着蒋维的话，握筷子的手不禁滞在半空。

“一心，有我在，你不用怕我哥。”姚世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不无骄傲，把一块鱼肉夹到许一心的碗里，“快吃吧。”

许一心依旧没抬头，但他能感受到一道很强烈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他拾起碗筷，小口小口把饭菜往嘴里塞。

难过，难以控制的难过。

原来姚世诚是这样看他的，怪不得之前在军区的宿舍不许他做饭，还在饭桌上说了那样恶劣又奇怪的话。他太迟钝了，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或许姚世诚那么上心他念书的事情，也是因为觉得他是个下人，配不上自己的弟弟姚世霖......

越来越多无稽且自卑的猜想冒出来，他心不在焉地嚼着饭菜，直至可口的佳肴在嘴里没了味儿才硬生生咽下去，勉强得连眼圈都发酸发涩。

“不好吃就不吃了。”姚世霖察觉出许一心似乎有些不对劲，对他细声耳语。

许一心把脸埋在碗里，小幅摇头。

姚世诚目视眼前两颗脑袋紧挨的画面，面色越发冷，胸口却烫热得快要炸开。

他就是不想看到这一幕，才说了那种心口不一的话。看到许一心委屈的模样，他又懊悔又心疼，可他该怎么解释，又该以什么立场去安慰。对于许一心来说只是恋人哥哥的他，只能把目光瞥开，假装漠视。

蒋维见他难看的脸色，倒是笑得更灿烂了，对许一心嘘寒问暖起来。

最终，一桌子的其乐融融，就他成了那个恶人。

真是好极了。

吃过晚饭，大家都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但是许一心去了谁的房间，所有人心知肚明。

姚世诚在卧室的露台抽完一支雪茄，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后，朝走廊尽头的房间的走去。房门没锁，漆黑的屋子中央床上躺着个人，他走过去，拿手里的东西抵住那人脑袋。

“起来。”

被枪口顶着太阳穴的蒋维慢慢坐起身，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世诚哥找我什么事？”

“别恶心我。”

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