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头,看着自己整洁的一身。
越明商缓缓摊开双手,喃喃道:“是我……”
他咬紧牙关,咽下所有不适,费力驱散干扰他的疑惑,只想着快些见到连舒。
“他在哪?”
罗遇逐步跟在他身后,轻声回:“后山。”
露天药池离大堂有小段路程,且正对丹堂大门,连舒顾着越明商是极要面子的倔驴,怕事后他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赤裸裸的白骨示人,怕又要干嚎一阵,才在池缘用一张山水屏风将外界好奇窥探的视线阻隔开。
越明商匀着气,绕过屏风,踱步进入前厅时少不得对上来来往往的弟子。
他目不斜视,径直外去,自然而然未注意到那些呆在堂中的弟子俱是一脸纠结。
众人你挤我、我蹭你,双双打着眉眼官司,可在见到越明商熟悉的面孔时,都哑了似地只张开嘴,却半点声音也无。
“你说啊……”
“你怎地不说?”
“你先提我自然紧随其后。”
“嘁,没胆量的怂包。”
“你有胆子你去啊!”
“你”
身后呶呶不休的争吵声纵然已经竭力压抑着,可还是传入行动不便的越明商的耳中。
越明商微微偏头,望着适才相互扯袖推攘的花孔雀几人,不发一言,却足以让三人急张拘诸。
被嘲笑怂包的花孔雀眼睛一闭,往前踉跄半步,鼓足勇气费力瞪圆的双目在迎上越明商视线的一瞬间,又稍稍移开几寸,发上的翎毛颤巍巍地抖了抖,暴露了主人强撑之下的慌乱。
“你、你……”花孔雀才启唇,眼眶便因紧张而逐渐泛起浅浅的泪光,可记着连舒走前的相求,又深呼吸口气,声音蓦地扬起,瞬间穿透了整间屋子,“你醒了啊,越、越……越明商!”
“……”有人完全呆住了。
越明商犹在梦中,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