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有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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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人的雷动环住整片仙鬼崖,沉寂几日的藐天阁终于有了动静。
傍晚大雨倾盆,妖窟四周泥浆遍地,黑瓦屋檐,雨水似不断的珠线顺着瓦片敲在地面上。
天狐骤然醒来,却未怀疑前几日的梦境,也一改往日的暴脾气要寻谁的麻烦,反而异常安静,只独身一人坐在殿宇屋脊上,看着破口的天穹,雨水倾势浇打在那张仿佛睡懵了的脸上。
身为宰耀身侧唯一的近侍,天狐一醒就有小妖前来通禀连舒。
当他撑着油纸伞匆匆赶去时,宰耀早被浇成了落汤狐狸一只。
他坐在屋脊之上,往日桀骜的神情也被雨洗涮过一般,手肘抵在膝上,雨痕在他脸庞纵横交错,可宰耀却没有丝毫怒色或者不满,反倒眉目舒展,缓不过劲的懵然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雀跃。
殷玉脚步一顿,耳畔适时响起适才连舒的分析:【我未见过他欢喜时的模样,可想来,也应该和那些强烈直白的负面情绪一般直接……】
他是见过宰耀欢喜时的神情的,只是全都是狐狸的形态,宰耀化身为人后,他得见的,便只有或怒目狰狞、或暴戾不逊的模样。
像眼前,没有他人干预、发自内心轻松惬意的宰耀,他见所未见。
噼里啪啦的雨声敲在伞面上,连舒看见的是呆呆的越明商又在趁着大雨天淋了一身,只是这次他无法欢欢喜喜地朝他冲过来,将发梢上滴的雨水甩在他身上,再心知肚明问一句心疼不心疼的黏糊话。
而殷玉却在相同的表情中,不经意地辨别出狐狸的傲气和一抹别别扭扭的欢喜。
几日前,他还为连舒能清晰辨认出宰耀与越明商一事而感到神奇,可如今,他隐隐也能在这副面貌中窥见一点天狐的情绪。
殷玉的理智好似也被雨浇了一遍,幻境中对他的迁就和温和被带回到了现实中,殷玉站在屋脊之上,朝淋雨的宰耀而去。
一柄油纸伞替显得可怜的落汤狐狸挡住了瓢泼大雨,一时之间,不仅是宰耀诧异,连舒也倍感意外。
宰耀拧眉,瞪着眼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牛妖,觉得这小妖恃宠生娇,敢来轻易插手他的事:“滚开!”
殷玉手中的伞凭空被一股巨力掀远,连飞带滚地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