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死亡是永久的消逝,如果你走了,谁还来陪我呢?
他想否认,想发出悲痛的吼叫,但只能无力地跪在手术室外。温度一点点变得冰凉,停尸房内,钟秋颖的哭声渐渐大了,他沉默地跪在父亲的遗体前,首次产生了厌世的想法:既然人都是要死的,那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个错误。
李敬池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但心痛的感觉比肉体的疼痛更为长久。记忆中,有更多的人和事为他的存在带来了意义,让他就此驻足:初春的乡下,林裕淮抱起吉他,唱着一首首动听的歌;仲夏的湖底,庄潇破开水面,强吻着渡来一口气;荧城的秋末,唐忆檀站在病房门口,用指尖拨起少年的发丝。
不知是谁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因为他幸福过,所以更能知道痛苦有多么深刻。
灵魂最后停在永远过不去的寒冬,大雪飘散,他冷淡地看着孟知推出一枚闪烁着深蓝光芒的戒指,而失去一切的自己在楼下哭喊,叫嚣着命运的不公。
回忆的光点散去,在鲜血流失至全身冰凉时,李敬池竟是动了就此一了百了的念头。灵魂被利刃割成两半,一半嘲笑地看着他,另一半则面露怜悯。
……如果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感到悲伤吧。
半梦半醒间,浴室门被“嘭”地撞开了,来者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浴缸边,手指发颤,去探他的鼻息:“李敬池?李敬池!”
没有人回答他,李敬池的双眼闭着,嘴角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血,全是刺眼的血,血腥味在房间弥漫,浴缸满池鲜红,唐忆檀发疯般抱起他,冲出浴室。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