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时候变得麻木，看见我爸独自背着有他半人高的背包坐上通往另一个城市的汽车去找我的妹妹。

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把我爸留在身边，那是有原因的，但是我忘记了。

直到刚刚王峥说我有抑郁症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我是怕我有一天坚持不住了，自杀的样子别被我爸看见了。我爸失去了陪伴他半辈子的我妈，要是再亲眼看着我死了，估计要哭得眼泪哗哗的。

我突然笑起来，我小的时候，我爸经常用皮带抽我，让我去墙角罚站。那怒目圆瞪的样子跟门神似的，鬼看了怕，我也怕。这样一个把我小时候吓得钻床底下躲着的人，也会为了我的死而哭得麻木吗？

现在我们在离开医院的路上，洛予问我怎么突然笑了。

我说，想起了一点儿开心的事情。

洛予让我告诉他。

咋告诉你啊？跟你说经常抽我的我爸，会因为我死了哭得天昏地暗吗？

我说，洛予，我要长命百岁。

他说好。

我明明答非所问，他都没问我为什么说这个。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把她带来的母鸡杀了，用来给我们炖汤。做饭的阿姨手脚都没我奶奶干练，我奶奶一刀杀死一只鸡的样子让这个阿姨忍不住讨教。

晚上吃饭的时候，奶奶给我舀了一碗汤。跟我小时候一样，里面有两个大鸡腿。

我说，奶，我不爱吃鸡腿，肉柴。

奶奶端着碗，骂我，小孩子知道什么。

我说，奶，我已经二十五了。

奶奶说，你三十五了也是我孙子，快点吃。

没办法，我咽了下去，真不太喜欢。

奶奶后面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很小声的说，饭吃一碗少一碗。

我听见了，确实，这辈子就那么长，可不就是吃一碗少一碗吗。

明天我们就要用我奶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