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动静停歇,黑影便伺机而动,悄无声息地向上攀援。那人伏在窗下,用手指沾着口水将窗纸捅破,旋即用细管往屋内吹起迷烟,足足一刻钟之后才将东西收起。
按常理来说,哪怕是九尺大汉也要睡得不省人事,于是这位不速之客放心大胆地拉开窗户,霍然迎头碰上团白影,一双淡红色的眼眸幽幽地望着他。
呀!
那人先是一惊,随后大喜: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人毫不犹豫地攥向这鸟的脖子,手伸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改拎向它的翅膀。出乎他的意料,白乌鸦立在窗架上一动不动,他的手却没摸到鸟的羽毛,手指合握仿佛抓到一把冷冰冰的铁钉,掌心霎时疼得钻心,冷汗一下出了满背。
他急忙收手查看,掌心竟出现了十几个血洞,汩汩冒着黑血。
再抬头一看,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如死神垂首,宣判他的末日。
白乌鸦飞了起来,弯喙一眨眼便将他脸上覆的黑巾撕扯下来,一双铁爪重重在他脸上划了两排X形交叉的口子,重新落在窗架上,用喙优雅地梳理起羽毛来。
而此时那人已经因猝不及防仰面跌下,落了几米高,只来得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扒住楼下的窗台,身体刚停一秒,这窗台竟恰巧向外推开,窗底外侧扎了防贼的铁蒺藜,他只得被迫松手。
所幸已经接近地面,他忍痛把手揣进怀里,防止滴溅的血液让人发现了行踪,还未运起轻功隐入阴影,不知哪处暗地里便飞出一支寸许长的铁箭,一下子全根扎入他后心窝。
他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就倒在地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望向楼上推开的窗户时,看见了掌柜转瞬收起的讥笑神情,目光再次上移,看见了居高临下的告死鸟,和不知何时出现的、本应陷入沉睡的房间主人。
房间主人那张年少的脸友好地冲他笑了下,然后悠然消失在了窗格之中。
花月睡到一半被楼下的喧哗声吵醒,打开门又被沿走廊搜查的御林军吓了一跳。入住天字号房间的几名客人纷纷推门,左右望了望形势,又把骂人的话吞到肚子里。
睡在他隔壁的谢覆衾也打开门,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