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听见自己身后有人在说话。
墨还活着,他身边最初的三个人只有墨还活着,他不知道剩下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九个人还剩几个,但现在的情况,不管是谁都没什么关系了。他从未发现死亡与自己如此之近,而且身为本体生命力最丰沛的卷柏,他竟然要丢人地死于生命力透支。
那片被称为天之目的清澈湖水大概得换个名字了,比如“天之绿眸”之类的。里面现在已经半湖碧影,生得一片郁郁葱葱,全都是是他生命力的具象化。
在缺乏生命力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从外界攫取生命能量,假如有身体接触的话,这种攫取的效率会更高。那些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可是他们没有须臾停歇,生命力注入他的身体再落于湖面,直到生命枯竭、肉体失去支撑之后砸在水面上,被一道黑影快速地拖拽入水,随后便是淡红色的血迹弥漫开,连骨带肉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一的特殊之处,大概是他们的灵魂都奔向榕树林的中央,融入某个不可见的意识当中,这就是信徒们毕生追求的一切:博主人一笑,常伴主人身侧,如果不行,意识消散之后灵魂与主人融为一体也是不错的结局。
墨手上捏着一柄无护手的小刀,是螺留下来的,他用这把刀从阿伯韦特的咽喉到肋骨下缘剖开一道骨肉分离的裂口,鲜红的血喷涌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螺死于被失血过多的阿伯韦特大量掠夺生命力。
而墨截留了他手上的刀,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他要给阿伯韦特做一场史无前例的美容手术,他是主刀医生,还需要越多越好的助手。
在谢覆衾的领域内,他们的交流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时间,对阿伯韦特来说只是一个恍惚,而表演的主题变更已然得到了包括观众的所有人一致通过至少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墨举起刀的时候,代表一切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阿伯韦特的皮肤本来就很苍白,到现在已经面无人色,因为他的血管内几乎没有流淌的血液了。胸腔前的伤口在愈合和割裂间反复交替,将再生的鲜血倾洒到湖水中,一点没给他的身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