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的魔气已是暗潮涌动。
迟暮此前在总营待过一段时日,好歹认得出几位统领,更加不敢言语。他修为低微,坐立难安地低下头。
陆忆寒不受他人魔气的影响,但要做个样子,遂也低下头,跟迟暮撞了个对眼。
“哒、哒……”主座上的魔人有节律地敲击木椅的扶手,他骨相刻薄,却生了一对硕大的盘角,灰白相间的发编成一股股细辫,高束于头顶,尖耳的耳垂上分别挂了只拳头大的素圈金环。一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红瞳藏于深陷的眼窝下,毫不掩饰地看向方才落座的二人。
“你们就是从十三营逃出来的魔兵?”
迟暮原以为侯直那气场已经够骇人了,没想到这位主将的神色更是人,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
那将军停止了敲打,看向一旁的陆忆寒,若有所思地掩唇问道:“旁边那个呢,怎么不说话?”
陆忆寒被点到,故作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躲闪,磕巴道:“是……我也是。”
将军撑着头,唤来近侍耳语一番,将手中那块令牌递出,便打发那近侍先行离去了。
“十三营现下如何?”将军问。
陆忆寒垂下睫,神色哀哀:“我们二人受侯统领之托递出口信,修士夜袭,我们当时还有半数兵士尚在睡梦中,无力招架,现下怕是……什么也不剩下了。”
将军闻言,蹙眉闭眼,陆忆寒原以为他是不忍再听,不曾想一声嗤笑打破的宁静。
“嗤哈哈……好!好啊!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将军缓缓睁开眼,嵌于眼眶中的红瞳有意无意瞥向陆忆寒,紫红的唇咧得克制。
半晌,一名玄袍黑裙的女子提着棍踏入大堂,长棍的一端还有干涸的血迹,贴着地板的缝隙擦出细微的声响。
她板着脸,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纸团,毫不客气地掷向将军:“侯非,你的垃圾以后少往我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