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睡了吗?”他轻声问道。
叶与躺在床上没有回应,身上只裹了中衣,睡相极其安分,陆忆寒这才轻轻撑起头,窥视着对方的睡颜。
只见叶与轻缓地吐息,舒展着眉目,羽睫被落下的风吹得轻颤,借着月光在左眼下的泪痣投出一块阴影。
陆忆寒的胸口没来由地一紧,连忙背过身去蹭开一段距离。
他彻底睡不着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起,捻起盖被的一角,轻轻往叶与身侧拢了拢,起身出去了。
叶与睁眼,侧过头看向那抹蹑手蹑脚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走到外头,陆忆寒这才敢大声喘气,以后他还是不要同师父同床了,若是惊醒了那梦中仙,便是天大罪过。
屋外的风更自在些,扑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顺便拂走了那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珠。
“陆道友。”
身后来海萍的声音。
陆忆寒回头一看,海萍正抱着个坛子坐在门前的长板凳上,弓着一条腿踩在椅边上,甚是潇洒。
“你也睡不着?”说着从罐子里淋了些酒到碗里,又闷了一口,偏过头问道,“你要喝点吗?”
陆忆寒摇摇头。
白辰师兄说过,喝酒误事,蔡师伯就是因为喝酒将自己的行踪说漏了嘴,好几次被掌门抓个正着。
掌柜也说,小孩子不准喝酒。
海萍笑笑,把余下的酒灌进肚里。
陆忆寒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海道友方才……为何又将那贼人放跑了?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对不住啊陆道友……”海萍将手搁在碗沿,“可鸡定然不是他偷的。”
“他是散修……这次恐怕是又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诓骗了。”
“也怪他自己,总想着寻捷径,次次轻信旁人,次次上当,闹到最后,苦的总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