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绅士气度。
江时愿搭着他的手下车,晚风拂面,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偌大的停车坪早已停了不少豪车,在渐暗的天光下,车身线条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无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力。
看来,今天的客人确实不少....也是,若是寻常家宴,程爷爷也不会在电话里那般殷切叮嘱,再三强调要她务必到场。
再次步入这座恢宏的建筑,江时愿还是会被这里森严的气息激起一丝波澜。
从外部看,程家老宅是典型的欧式庄园风格,白色大理石立面,高耸的罗马柱,精心修剪的乔木与草坪。
然而,门内却是极致的中式权贵装修风,厚重、奢华、充满了无声的肃穆和压迫感。
挑高近十米的厅堂,顶部并非欧式的穹顶或彩绘,而是极为罕见且造价不菲的整块金丝楠木藻井,每一寸木料都泛着温润内敛的金色光泽,都是复杂的榫卯结构。
四壁都是贴覆着带有暗纹的深色丝绒壁布,上面悬挂着各式名家字画,目之所及都是古董瓷器、玉器摆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木香与书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烟气。
江时愿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她都会被这种极致到近乎刻意的中式权贵风格所震撼。
但,也仅止于震撼。
身处其中久了,江时愿总会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得劲儿。这里太完美,太秩序井然,也太……缺乏人气。
它更像一座精心打造用以展示权力的殿堂,而非一个可以让人放松身心,感受到温暖与琐碎生活气息的家。
整个房子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寂静中仿佛有无数双来自过去的眼睛在审视,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江时愿悄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挽着程晏黎手臂的姿势。指尖传来他臂弯布料下肌肉的触感,才让她找回一丝真实感。
程晏黎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侧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