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几下后,护工阿姨又放下梳子,从抽屉里翻出小镜子,放到张莱悦跟前,张莱悦看着镜子里梳好的头发,笑了笑。
见状,护工阿姨马上递上药片和水,也许是母女心有灵犀,张莱悦忽然转过脸来。
林漾一下子看到张莱悦竟然流出少有的羞耻,却又带着孩子的天真。
乖乖张开嘴,接过药片,一口咽下去,又乖乖让护工阿姨帮她擦嘴。
应该是这段时间护工阿姨贴心照顾她,张莱悦也特别信赖这位阿姨。
女孩漆黑的瞳孔,看着张莱悦脸上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心底猛地涌上难受的感觉。
难过的感觉汹涌而上,扼住她的喉咙,瞬间灼热眼眶。
自她上大学开始,她对张莱悦就没什么好感。
大学的经济压力,她靠不上张莱悦,张莱悦反而总开口找她要钱。
母女多年没见,再去深市,竟又发生那样的事情。
母女间的温情思念,她对张莱悦,只有直接又彻底的恨意。
她以为恨已经深埋心底,再也不会改变什么。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个曾经最爱漂亮,最讲究体面的女人,如今被护工阿姨向孩子一样哄着。
很快她会忘了自己是谁,更会彻底忘了她还有唯一的女儿。
心底沉甸甸的情绪涌来,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或许是爱恨交织,又重又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适时,傅淮之急速伸手,稳住她的身子,将她带离了那扇门。
林漾有反抗,任由他牵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住院部的大坪散步。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大草坪时不时有家属陪病人走过。
傅淮之跟着他,走到木椅上坐下,林漾撩起眼眸,眼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