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在以前，蒋权对这番话绝对嗤之以鼻，浓黑的眉毛微微一挑，带着一股不被规训的帅气，“想太多了吧你，谁能甩得了我啊？”

可现在，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蒋仪不知道他的眼神为何这样无措，不安，偶尔还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就好像……一条被驯化了，又被主人抛弃的狗。

蒋权沉默了，蒋仪当他是默认，心里反而好受一点。在她看来，小年轻谈个恋爱，就算分手，难过一阵也就算了。

她还真对这个甩了她弟弟的女生有点好奇，毕竟以前都是反过来的，但她也不好戳蒋权痛脚，试探着问：“那我给你订个机票，你出去散散心？诶你学校最近有比赛吗……”

“姐，”蒋权突然开口，喉咙有些艰涩，“甩了我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冰岛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去看极”蒋仪从手机里移开视线，“你刚才说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因为过于震惊，骤然提高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尖利：“你意思是你喜欢男人？！”

“不是。”这一次，蒋权回得很快。这段时间里，他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到的答案是

“我只喜欢他，我爱他，”蒋权直视着蒋仪，笑得有些凄怆，“可是姐，他不要我了。”

蒋仪心乱如麻。

她一会儿想，蒋权什么时候弯的，是不是被哪个女生甩了之后打击太大才喜欢男人的？一会儿又否决了前面的猜想

她从没见过蒋权这样。

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和笑起来时，瞬间红了的眼眶，她一时竟然说不出任何安慰或是责备的话。

最后她点了根烟，勉强平复下来，问：“爸妈和你二姐知道吗？”

蒋权摇头。

“那、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蒋仪想笑一下，夹着烟的手却都有些发抖，干脆用力吸了一口，“我总得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把你给迷成这样吧。”

蒋权一愣。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他手里不仅没有陈慎的照片，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合照，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他们曾那样亲密。

“蒋权，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个什么关系？”

“校友，室友，或者再加个炮友。”

蒋权脑海里又浮现出陈慎那双面无表情时，看起来格外锋利的眼睛。

原来、原来他说得没错……

蒋权绝望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