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就把它放在床头，扯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

白皙细长的手指沾了点苹果的汁水，盛南星看他五指微张，还伸进缝隙里挨个擦拭手指的根部，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色情。

于是他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陈慎，我喜欢你。”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他忍不住问，可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突然又让他没由来地一慌，急忙找补道，“其、其实你也没有必要立刻告诉我，要不你想想再回答我吧，你需要多少时间，一周？两周？一个月够不够？”

陈慎不答，而是突然说起了盛南星刚才、同时也是之前翻来覆去问过他好几次的问题，“我刚进门的时候你问我，觉不觉得你烦。”

盛南星坐直了身子。

“说实话，之前我一直没这么想过，”陈慎不紧不慢地说，淡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一条静默流淌在崖壁间的河，无论投什么进去，都泛不起半点涟漪，“但就在刚才，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说完，他按下床头的呼叫器，在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的时候，起身离开。

“盛先生，您是突然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盛先生……”

盛南星看着陈慎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不是、陈慎你别走，你跟我把话说清楚！”

他一把推开聚集在床头的人，胳膊底下架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想要追赶男人，可对方半点都没顾忌他是一个病患，大步流星，走得很快。

“陈慎、陈慎！”

蒋权突然回过头。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陈慎的名字。

他霍然起身，来不及跟朋友打一个招呼，便寻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后面拿着单子的男生抬眼一看，立马急得大喊：“蒋权你跑什么跑！你脑门上还缠着纱布呢！”

蒋权置若罔闻。他就像陈慎最忠诚的狗，就算被主人一次又一次推开，可只要听到主人的名字，闻到主人的气息，看到主人的身影，他还是会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迎上去。

“陈慎…”这一声堵在喉咙里，蒋权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眼底汹涌的泪意。

他跑了大半层楼，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旁边形形色色的路人或惊或疑地回头盯着他，他却只能看见不远处那个站在电梯口的男人。

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落拓，像一把薄而利的刀，触摸他的人，不到见血封喉也不肯罢休。

“陈……”不等他开口，电梯已经到了。一直到那扇门闭合，陈慎也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