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身体在达到高潮之后,更加强烈的恶心,空虚,就跟着自我厌弃的痛苦一起卷土重来。
他突然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陆准拖着沉重疲乏的身子重新躺回去,无意识地抠着手腕上一个个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皮肉和指甲分离的一瞬间,他终于从这近乎自虐一般的行为中获得了片刻诡异的宁静。
直到一整个手腕都变得血肉模糊,他才带着满脸干涸的泪痕,终于陷入黑沉的梦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陆准是突然生下陈念的,比预产期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怀孕第三十四周的时候,他已经很瘦了。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睑下有一片浓重的黑青,四肢也是纤细瘦长的,唯独一个沉甸甸的肚皮高高隆起,脸上没有半点孕育新生命的欢喜,整个人沉默、阴郁、浑浑噩噩,好像被肚子里这个畸形的东西抽干了所有的精气。
所以他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摔倒,羊水破裂导致早产,宁致远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比起这个,陆准手腕上那一片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才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陆准没有回答,眼珠很慢地转动了一下,“……我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放到保温箱里了,4斤6两,”说到这个宁致远就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我说你的那些补品是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就算早产,按我给你开的方子,怎么也不应该只有”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顿,“……你该不会都倒了吧?”
“我吃不下。”
“哈、也对……”宁致远都给他气笑了,“你他妈都自残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干不出来的啊?”
“出去吧,”陆准偏了下头,陷进被褥里,很疲倦地闭上眼,“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可能是因为早产,也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陈念一生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像其他小孩儿那么活泼好动,总是睁着一双紫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把人望着。
这么小的孩子,皱皱巴巴的,也看不出来像谁。
陆准默默地想着。
肉瘤一样的胎儿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但他的精神却不见好转,反而一天天的衰败下去。
刚出月子,陆准就自杀了,割腕。
却被一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的宁致远及时救了回来。
“宁致远,”陆准从来没觉得几个月的时间这么漫长,长到他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死灰一般的平静,“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宁致远张了张嘴,心里也涌上一股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