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茬男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操你妈!有几个臭钱他妈的了不起啊!”
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时候,陆准想不明白。
他们要的明明是钱,可为什么给他钱,他反而还要勃然大怒,好像自己被羞辱了一样。
从那以后,陆准在黑暗的车厢里越发沉默。
他被打掉了一颗牙齿,打断了一根肋骨。男人只给他简单固定了一下,消炎药也少得可怜,但幸好没有出现位移和气胸,这样命硬,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脸和身体一天天好转,人却在一天天的萎靡下去。
好像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货车开进了城里,大概是停在某个街道上,还能听见周围人来人往说话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连两个男人下车的动静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胡茬男和刀疤男商量着,分头行动,一个人去眼前这家小卖部里补充点食物,另一个人去附近的公共电话亭里再给陆家打个电话。
“我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胡茬男一脸阴狠,“再他妈搞小动作,我就把那小子杀了,每天往他家里寄一点。”
这段时间他们被整得够呛。
陆家倒是没报警,但他们原来是涉黑的,手眼通天,不年不节的,各个关卡的盘查却越来越严。
逼不得已,弃了好几辆车。新抢来的这个是个卖鱼的,换了套牌,但那车厢里一箱箱冻鱼冻肉却没动,放在原位,把车厢里的温度都给降低了好几度,冷得那小子脸色煞白,但也挡住了条子的视线。
那群人往往搬开最上面的几箱,眼见着真是冻货,就搓着手臂关门放行。
“别乱来。”刀疤脸皱眉。
他只要钱,可不想惹上一身的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准听到开门声时,还以为那两个人回来了。
“呜、好冷!”出乎意料的,却是一个清亮稚嫩的声音,自言自语,还有些沾沾自喜,“我就不信,这下大伟他们还能找到我……”
陆准一惊,撞到车厢一侧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对、对不起!”透过一条门缝望着车外的男孩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要跑到你车上的我现在就走!”
可一回头,车厢里又哪有什么人影?
男孩小脸一白,该、该不会撞鬼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请、请问有人吗?”
又是一阵的摩擦声,男孩头皮发麻,一手护在身前,往声源的方向慢慢往前,心跳得很快,“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再响一声,我、我过来了。”
“咚。”
“啊不是吧,还真有人啊……”男孩小声嘀咕,又提高了音量,“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又“咚”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