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取来,两人随着地勤往贵宾专用停车场去,季长州一路垂头丧气,回想这一周,脑海里除了快乐就是更快乐,除了爽就是加倍爽,发生的全是他去之前连想都没敢想过的幸福事:能和染染像那样几乎时时刻刻都粘在一起,生活中除了彼此再无其他事,美好得简直如梦一般。再一想明天就要重回学校上课,他们周围又会充满各种其他的人、应付许多其他的事,宿舍隔音条件也不好,他一旦干起来必定会弄得地动山摇,染染估计不会让他放开了做……巨大的落差感击倒了年轻的男孩,令他忧郁地低头叹气。
从前的快乐狗子现在正落寞地耷拉着头顶无形的耳朵,盛染无奈,“季长州,临走在车上的时候我看你还挺兴奋的作弄我,飞机都飞到一半了你才开始郁闷,你反射弧够长的!”他从前天就开始暗自忧伤了,结果一看季长州开心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的样子,他还觉得自己矫情,给自己做了一番诸如“不管是在哪里,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的心理建设……
盛染想,季长州这种能把快乐维持得很久,烦恼压缩得很短的性格,其实挺让他羡慕的,季长州一定从小就是个有很多爱、很多安全感与很多快乐的孩子,所以他才能长成这样一个……手机突然的震动打断了盛染的思绪,他解锁看了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忽地凝住。
盛染脚步一停,季长州也跟着停下,以为盛染还因为之前干开他宫口和车上的事不高兴,就想再好好道个歉,或者直接在回去的路上买个搓衣板,等明天跪给染染看。他其实从小对人都很有分寸的,可一碰上与盛染有关的事他就会特别上头,一上头就大脑发热起火,烧得他cpu短路,变得毛手毛脚没分没寸。
盛染在低头看手机,从季长州的角度,能看到他眉头微微皱起,面容紧绷,肩背僵硬,小半张脸被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得苍白。
季长州心头一跳,轻声问:“染染,怎么了?”
盛染在走神,等季长州问了第二声才从梦里惊醒一般迅速抬头,对他笑了笑说:“没事,我们走吧。”
在季长州看来,他这个笑勉强得很,也就是稍微勾了下嘴角,眼中毫无笑意可言。
他又戴上了那张冰冷高傲的面具。
见盛染又开始沉沉地想事情,他按下心里的担忧,轻轻搂住盛染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
不比南边的苍水,平城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盛染从看到那几条消息后身上便从里到外的发凉,风吹过来,他从心里泛起哆嗦,连牙关都要开始打颤的时候,肩膀倏地一热,随后后背身侧都贴上了好大一片热源。
他默默垂眸看去,肩上是季长州的手。季长州的手大,盖住了他的肩头,还能半握住他小截上臂,弯曲着的胳膊贴住他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热意通过他与季长州接触的地方传到他身上来。
盛染抬手,悄悄攥住季长州一点衣角。他没那么冷了。
一进停车场,他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季长州包住他肩头的手紧了紧,轻快道:“染染你看,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