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屋里的气氛跟谢随之预想的截然不同。
没有愁云惨淡,没有眉头紧锁,也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
孙局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颇有闲情地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沫子,神态透着一股松快。
“小谢,来了?坐。”孙局长拿茶缸盖往对面的椅子上指了指。
谢随之走过去落座,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脊背一如既往地挺直。他没主动开口找话,静待对方先出招。
孙局长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绕弯子,没讲大道理,甚至连句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直接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摸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顺着桌面,径直推到谢随之跟前。
“看看这个。”孙局长往椅背上一靠。
谢随之垂下眼,视线先落在那张纸的抬头处,鲜红的字号印在上方《宜合县农机局技术指导员调令》。
目光继续往下扫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不仅有盖章,左上角的编号也填得齐齐整整,这是已经走了正式流程、在档案科备过案的。
谢随之捏着纸页边缘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在这份调令下方,还压着另一张薄纸,他伸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上面印着一行加粗的黑字:《关于给予谢随之同志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通知》。
谢随之的视线定格在这行字上,良久没有挪开。
微凉的触感顺着粗糙的纸张边缘透入指尖。眼睫垂下,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波动。
尽管没有被平反,但摘了帽子,他在宜合县就有了干干净净的政治面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连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的"黑五类”。
这个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受尽屈辱的十字架,终于被卸下了。
贺琛要是瞧见这个,估计得乐得多吃两大碗饭。那头饿狼晚上指不定又要借着“庆祝”的名头,怎么在炕上折腾他。
想到贺琛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俊朗脸庞,谢随之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
“这阵子委屈你了。”孙局长看着他,语气温和。
“你的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