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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之摇摇头,“图纸还在修改,有些参数需要重新核算。等彻底定稿了,我再亲自拿来给您和新来的赵主任汇报。”

这话一出,孙局长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哪能听不出里头的门道。

谢随之这是在拿抽水泵当投名状。

新主任还没露面,这图纸就是保住调令的底牌。要是现在交了底,万一新官不认账,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孙局长非但不恼,反而更高看这年轻人一眼。

有技术,有心眼,还懂得拿捏分寸。

孙局长靠回椅背,指了指谢随之,爽朗地笑了,“把心放肚子里!新主任的调令我盯着呢,只要人一到任,我头一个拿着你的材料去敲他办公室的门。这抽水泵的事你抓紧时间弄,农机局的技术指导员位置,非你莫属!”

谢随之起身道谢。

这番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孙局长肯出力,新主任那边,他的调令就不会有太大的岔子。

有了这句话,谢随之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从农机局出来,两人把拖拉机停在国营饭店旁边的空地上,转身进了斜对面的副食品店。

临近中午,买东西的人不少。

谢随之直奔糕点柜台,称了两斤贺琛最爱吃的槽子糕。东西用牛皮纸包着,麻绳十字一勒,透着股浓郁的鸡蛋香甜味。

拎着糕点往外走,路过烟酒柜台。

两个女柜员正靠着玻璃柜台嗑瓜子唠闲嗑。

其中一个手里扯着件刚织好的毛衣,深藏青色,粗毛线,织的是那种大麻花带菱形的暗纹,看着十分厚实挺括。

“你瞅瞅,这花色配这颜色,多精神。”拿着毛衣的柜员一脸懊恼,“就是这尺寸让我给估摸错了。肩宽多出了一大截,袖子也长。我家那口子穿上直晃荡。这么好的线,我还得拆了重新织,愁死个人。”

另一个柜员嗑了个瓜子,附和着:“拆了可惜了,这手工少说得熬了半个月的夜。”

谢随之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件深藏青色的毛衣上。颜色沉稳,花样不繁琐,最关键的是那个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