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琅苦笑,想了想,又说:“倒是姜晴的设想,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界圭忽然停下动作,望向汁琅。
汁琅说:“那天耿渊说的计划让我想到,刺杀是否可行。”
界圭放下短刀,沉吟不语。
汁琅又说道:“以姜家姐妹带来的消息,梁国之重臣重闻是我们至为强劲的对手,且梁国一将独大,若他死了,我们的阻力自然迎刃而解。”
界圭若有所思。
“你认为呢?”汁琅侧头,问床下坐着的界圭。
“刺杀重闻,以我与他的实力估算,成功率应有五五开。”界圭说,“只是我一旦为你做了此事,想必就再也回不来了,自然。我是情愿,就怕你……”
汁琅马上说道:“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
界圭到汁琅榻畔坐下,汁琅翻身面朝界圭。看了他几眼,界圭欲开口,汁琅却又说道:“不过是问问你觉得是否可行,此事休要再提,就当我没说过。睡了,这几日实在太累……”
汁琅复又躺平,界圭就这么坐在榻畔,怔怔地看着汁琅。
琉华殿议政之日,姜家姐妹带来了一个震惊朝廷的想法,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这一想法在汁琅心中逐渐成形,令他辗转反侧,无法放下。
越地亡国之后,梁占据越的一部分国土,在姜晴的设想之中,梁国将是越国复国的突破口。
而她大胆地做出了一个假设——刺杀重闻。
重闻一死,梁国朝中定将大乱,但这个时间点必须选好,必须在重闻拥立毕颉,废黜太子毕商之后,这么一来,国无重将,唯有托孤老臣迟延訇,到时再由勾陈出面集结越人,她们便有了希望。
姜氏姐妹在安阳逗留日久,从宫内诸人性格、王族好恶等方方面面做了一份详尽的分析。
刺杀重闻,听起来不错,可是谁去?
与姜氏姐妹接触最多的耿渊暗示了汁琅——她俩早已想好了,由姜昭带着天月剑入大梁安阳宫,寻找机会刺杀重闻,但在这之前,她必须确保妹妹的安全,所以,姜晴留在落雁城是最好的。
这是一桩有去无回的任务,除此之外,姜昭还要得到汁琅的承诺,在她得手或失败后,雍国要一如既往地支持姜晴,姜昭不能白死。
汁琅再一次被这两姐妹的胆识震惊,但他绝不赞同姜昭的计划,一来雍国还没有准备好;二来姜昭成功的机会不大;三来,对付重闻是他的责任,不能让亡国孤女去替雍国送死。
于是他让界圭阻止了她们。界圭的阻止对姜晴与姜昭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二人心心念念的复国,是二人为之而生的信念,如今却成了一场大梦,汁琅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人生的道路上,他不止一次遭遇过相似的危机。
但总归要有人把她们从梦里叫醒。
“她们在做什么?”汁琅某天处理完政务后,朝界圭问道。
“姜昭在练武。”界圭说,“姜晴在独自发呆。”
“去陪陪她。”汁琅说道。
“不去。”界圭生硬地答道。
界圭与耿渊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耿渊会无条件服从汁琅,汁琅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界圭却不,吩咐他的事办不办,得看他的心情。
有时汁琅对界圭也十分头痛,两人僵持良久,最后汁琅决定自己前去看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