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睿思一进门就被相熟的侍者领着来到一个半开放的花墙外面,远远看过去是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和穿着一身休闲服也难掩清贵的大哥。
他跟陈茉说袁博远咎由自取。
但此时看见他鬓边的白发,心中还是一痛,大哥才三十五岁!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能挪动脚步。
还是袁博远从菜单中抬起头,喊他过来,袁睿思才从惊痛中缓过来,面上如常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青春时相似的面孔,经过岁月打磨已经去掉了七七八八,只能从那熟悉的眉骨走向、同样上扬的眼角,才能窥出一点兄弟间的真意。
袁睿思原本酝酿许久的嘲讽都被那阵酸楚打败,再也无法开口诘问,坐在椅子上任由他问生活问工作,等这些谈话告一段落,还没等自己开口,袁博远就说:“想问我为什么跟父亲作对,不同意他离婚?”
袁博远一直不同意父母离婚,不论是维护这个早已经破碎的家庭也罢、照顾母亲的颜面维护自己的继承人地位也好,他都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
这让袁先生不得不犹豫斟酌,以致于十来年里举棋不定,让身处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物都饱受煎熬。
可现在父亲下定决心,离婚已经提上日程,就算他跟沈曦结婚又能阻碍什么呢?
袁博远没有说话,直到简餐送来、热气腾腾的咖啡送到,他才说:“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说:“将袁沈两家耗尽人力物力才达成的共识抛到脑后?”
他说:“看着那个金尊玉贵一辈子的母亲一朝从云端跌落,任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他说:“让我弟弟在临近而立、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时,逢年过节还要去给一个小妈低头?”
他这一声又一声,如此平淡、如此平静,听在袁睿思耳中却如一道闷雷,万千苦涩翻涌而来,良久只说:“你管她干什么?你管这些干什么?”
可这话说出来却连自己都沉默了。
袁博远怎么可能不管?他小时候是继承人,有了自己后又变成大哥,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承担责任。刚开始的对象可能是一只宠物,要把这个小东西带回家,他就必须负责带它打疫苗、每日喂食、铲屎、放风……甚至它偷偷溜进书房打翻的花瓶,也要算到袁博远这个小主人头上,挤出自己的零花钱去还债。
他的第一条狗,袁睿思还有印象,是一条金毛,父亲对他们在钱财上从不吝啬,买就买最好的,赛级金毛,前肢粗壮、毛发蓬松、颇通人性,但纯血出现的问题也让主人应接不暇,从切除第一个肿瘤到最后安乐死不过五年。
袁睿思陪着他在家族墓地找了个位置,看着他们埋看着他们走,兄弟俩一直在那里坐到黄昏,袁博远说:“我再也不养狗了。”
但他还是喜欢狗,所以后来袁睿思养了两只边牧,胡乱起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