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有深浅之分的, 深浅不同对应不同的行动程度,从‘有好感’到‘我这辈子非他不可’中间可有一大段路要走。
像段锦年这种面上嘻嘻哈哈的人其实特别注意分寸,看见陈茉没这个意思,肯定能自己调节好退到朋友这一步, 大概率不会这么……冲动。
陈茉想起这一遭就头痛, 两人在一个学校、一个班, 更甚者朋友圈子无限重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根本拿捏不好这中间的分寸。
难道表白失败后就要把他当仇人, 以后遇到也装没看见, 目不斜视吗?
不这样做,又该怎么办?
王思思还没打就招了,她小心翼翼地觑着陈茉脸色:“我本来也不知道的,但他这个人吧, 人缘好玩的开, 其实特别奇怪, 私下超级难约,之前约他, 他都说要陪自己外甥女,我说下次陪,他说跟小朋友约定好了不能失约之类的……”
陈茉见她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总是讲不到重点, 作势要上手掐她, 王思思吓得吱哇乱叫,双手挡在前面。
“好好好, 我说,我说!就是我发现每次一约你,他一定跟着过来,我就猜到一点苗头,然后他又求我,求我也没用,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
王思思虽然眼珠子乱飘,但说的大义凛然,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我肯定不能出卖你,他让我传消息什么的,你说我给你传过吗?我都让他自己跟你讲!咱俩吃饭看电影做美甲,他出现过吗?没有!我根本就没跟他说。”
“但是商场不是谁都能去吗?他问我去哪儿玩,我就讲了,我还留了个心眼没讲时间,谁知道他那么变态,一整天都蹲在那里等……”
王思思也委屈:“怎么能怨我呢?他问我,又没问你。你还好啦,五次里也就见到那么两三次,我是每次都能看见他!我爸都以为我有情况了……”
王思思最后还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别的,但陈茉却不想听下去了,扭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这个时间天气好,天蓝的跟块蓝宝石一样,云朵洁白柔软,随着时间流逝变幻出各种形状,像一块棉花糖。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那里有一只猫,蜷缩着爪子,尾巴勾着枝桠,好似已经入眠,看起来十分惬意,——她盯着这个小东西才能安心放空思绪。
她这个人其实特别受不了别人对她好,哪怕他们给她两三分,她都恨不得翻一倍还回去。
对仇人她能横眉冷对不落下风,但对段锦年这种,她真的害怕自己心软,要是听多了他暗恋的细节,做了糊涂事怎么办?
让一切都停在这里吧,陈茉想,让一切都停在这个夏天。
他们会跟着时间往前走的。
下半年陈茉一直很忙碌,因为班主任认为她的分数还有提高的空间。
“你英语比较好,但是平常考试也只有一百三十多分,下一次其实可以往一百四冲一冲,——不要觉得这不可能,陈茉,远的不说就咱们十六中年级第一,他数学成绩一直没下过一百四十五,想考名校,并不是说你那三科怎么提高,主科的优先级反而比它们高。”
至于成绩到底应该怎么提高,陈茉班主任则违背B市一直吹嘘的素质教育那一套,给她列了一长串的试卷清单。
这清单中间还夹杂着教辅材料,按照重要程度由前往后,最后五本班主任甚至标明了去看哪一页哪几个题,说只需要借同学的翻翻就好,用不到买。
也许是看到陈茉吃惊的眼神,班主任笑道:“学习嘛,其实就是一直重复又重复,根本没什么乐趣可讲,说什么快乐学习的。”他说:“大概率都是骗子,不用糖衣把人骗进来,怎么继续自己的骗局呢?人生其实也是这样,习惯就好啦。”
如此循环往复,公寓灯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