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徊声音轻,但却带着不容拒绝地压迫感。
“从你决定竞选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是战争。”江赫抬起眼,落在镜片上的光模糊了瞳孔,“如果你没有竞选,事情可能不会到这种地步,符玉成当上联盟长,看在你爸爸的情面上,李从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战争又怎么了?”江徊突然开口,他转过头,盯着江赫镜片后的眼睛,“符玉成赢得大选,他会让你活着吗?如果一开始就奔着差不多活着就行这种结果,我为什么要去竞选?”
热度灼烧喉咙,江徊声音更冷:“我要的是破局,不是把我们仅剩的这点父子体面送到镜头前变成丑剧主角,你想这么做那是你的事,但是现在,决定权在我。”
没人说话,多弗几乎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江徊如此强势又咄咄逼人,几乎是拿着刀抵在人脖子上逼到墙角。这个时候没人敢开口说话,多弗瞥了眼始终坐着的江赫,但始终没在江赫脸上看出一丝愤怒。
江赫很平静,他坐在那儿,听完江徊的回答,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放下后,他小幅度地点点头:“随你。”
第二天,联盟长独子江徊在联盟医院排队候诊的照片和视频登上头条,画面角度各种各样,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江徊看起来很疲惫,脸色苍白。和他们想的差不多,新闻一出,大部分人都是讥讽和嘲笑,偶尔也有几句零星叹息,讨论度一时盖过政府的桃色绯闻。
常住的公寓外已经围满记者,刚刚注射完促生素和退烧针的江徊被涌上来的记者包围,话筒甚至戳到了他的眼睛。看了一圈,常见的几个主流媒体的记者几乎一个都没来,江徊很轻地笑了一下,对着镜头简短说了几句“体会民生不易”“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之类的套话,转身钻进公寓,迅速落了门禁。
房间的暖气开得很大,江徊打开灯,仰头长出了一口气,简单洗漱过后上了床。打开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跳了出来。
是符玉成在顶区音乐厅举行的竞选集会,明晃晃的大厅里坐满了衣着体面的宾客,符玉成站在台上慷慨陈词。镜头扫过台下前排,江徊的脊背微微僵直,握着遥控器的手指缩紧,他看到了白恪之。
白恪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安静地坐在赞助商席位偏后的角落,与四周满脸带笑的人群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台上,偶尔跟着众人礼貌性地鼓掌,看着很扎眼。
江徊没有换台,他认真地听符玉成讲稿里的每一个字,试图找出漏洞,在下次路演时逐一击破。集会临近尾声,一直站在前排的记者忽然转过身,跑向正要离场的白恪之:“白先生,今天江徊在医院治疗的照片被曝光,请问您作为曾经与江徊中校共同参赛的选手,又是腺体供应者,您对他目前的处境有什么看法?”
镜头瞬间推近,特写对准白恪之的脸,江徊甚至能看清他抖动的睫毛。
“没有什么看法。”白恪之垂着头,声音清晰,目光平静地看向提问的记者,“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我现在主要服务于符玉成先生,致力将联盟国推向新的未来。”
干脆利落的否认,镜头捕捉到白恪之漂亮的侧脸线条,画面切换到演播室,开始主持人程序化的点评。房间只剩下电视嗡嗡的杂音,江徊盯着屏幕画面看了一会儿,抬手关掉电视。
是预料之中的回答,按道理,他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
可偏偏一切都不讲道理。
枕边的联络器突然震了起来,甚至顾不上看显示屏,江徊按下接通。
“明天有空吗,我想看画展。”罗嘉禾的嗓音清亮,像化掉的雪。
呼吸空了几拍,江徊无声地笑,然后对着话筒讲:“几点,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