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捧着那沓子纸,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林崇聿当晚还有事,下午五点就离开了柳家。他临走前没带走那只大提琴,一问才知道那是带来给路思澄练手用的。路思澄不懂乐器,但掀开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居然说送人就送人,林教授这讨丈母娘欢心的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但或许只是林崇聿单纯有洁癖,不会让别人碰他的琴。路思澄送他出门,又叫住他,“老师。”
林崇聿回头,用眼神示意“你又有什么废话要说”。
“加个微信呗。”路思澄对他笑得纯真无邪,“您留的作业我晚上做好了发给您,行吗?”
他知道林崇聿多半会说“没必要”,紧接着又补一句:“万一我有什么事就微信上直接跟您说了,别老麻烦我姨妈当传话筒,您说对吧?”
林崇聿沉默三秒,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好友申请栏,通过了“一个橙子”的好友申请。
果然是看见了。
路思澄装模作样地惊呼:“哎呀!原来您看到了,我还以为林教授日理万机,根本就没空看微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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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聿没搭理他,“第三。”
路思澄一愣,第三?
“不允许给我发废话。”林崇聿收起手机,话音冷淡,不容反驳。
第一,第二,第三——林崇聿规矩多又深谙路思澄品性,这是个要和他约法三章的意思。也是侧面敲打他老实点,不要成天做一些没下限的浪荡事。
路思澄心想:谁管你。面上答应地乖巧又温良,“知道,老师慢走,您辛苦了,下回见。”
林崇聿不跟他多说,开门上车,银白轿车低鸣着离开。林教授为人师表,低调廉洁,车开得都是中规中矩的大众款。路思澄站在门口目送他稳稳当当,车速适中地消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好笑呢?
老师留下来的家庭作业强度合理,估计也是看出路思澄压根不是真心想学,刚好是个一天翻两页,一周能刚好看完的厚度。路思澄按计划表循序渐进,知道刚一开始不能把林崇聿逼得太狠,否则这条鱼很可能脱饵。那天下午路思澄翻着林崇聿给的乐理书,想起林崇聿的名字,眉头斜挑,从自己书柜角落里翻出那张计划表,把名头的“恶心林崇聿计划”划去,改成了“钓鱼计划”。
第二个周六,林崇聿有事没来,没直接给路思澄发微信,倒是给姨妈打去电话,解释他当日有个学术论坛要参加,择日再上门。
话说得客气,叫人找不到半点毛病来。路思澄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正在学校,心里头稍有点不满。当晚同组师弟请他去喝酒,路思澄正愁没事干,欣然赴约。两人呼朋唤友地又叫出来五六个人,一群人吆五喝六地向着酒吧进攻。喝到半夜路思澄扶着喝晕过去的师弟出来,数落他是废物。
师弟不服气,大着舌头嚷嚷是他逃酒的功夫太炉火纯青。路思澄不和醉鬼争长短,扶他往外走,叼着烟侧头,叫身后跟着的人帮他点烟。
结果刚拐过马路,路思澄远远就看见对面某餐厅走出来一行人,气质打扮看起来都是高知。一群中年男人,个个都是带着眼镜裹着西装羽绒服,聚在一处交谈,在这片后半夜里几乎全是年轻人鬼混的餐酒街区中特别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