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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漉感到有些委屈,她娘居然这么想她:“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耽误他了?该说的,我早都说过了,不止一次!是他自己非要这样,我有什么法子?”

林素细细打量女儿神色,忽而话锋一转:“那你呢?如今……你心里到底怎么看他?”

见她不答,林素眼珠一转,语气放软下来,拉着她的手:“娘实在不明白,阿狗这般实心实意待你,你究竟为何不肯?你瞧瞧,这孩子心性纯良,又肯吃苦,将来定是个知道疼人的。况且,你们若在一处,还是咱们自家人,你也不必嫁去别家。你若是……并不厌他,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若他日后有半点对你不好,娘给你做主,立刻将他赶出门去,再给你寻更好的!”

“……我想想。”

林素一听这话,再瞅瞅女儿那并非完全抗拒的神色,心中顿时一亮:有戏!

阿狗那小子还真把自家这块硬邦邦的石头给焐热了点儿缝。

她说什么来着,自家这个,就是嘴硬心软,只要肯拿出真心,拿出耐心,天长日久地对她好,再硬的心,也能给焐热乎了。心软了,狠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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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时候,城西榆林巷里热闹了一场。

千漉不想太张扬,简单办办便好,可林素如今手头宽裕,又满心欢喜,自然要热闹热闹,便将左邻右舍都请了来,院子里支起棚子,摆开席面。

白日里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纷纷扬扬落了半条巷子。

因是自家的人,便省了外在的虚礼,只在家中正堂摆了香案,敬告天地祖先。礼成后,院子里、巷子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一直闹到傍晚。

夜里,宾客散去,宅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新房内,红烛高烧。林臻一身大红吉服,坐在床边,两手不自觉攥起来,手心里全是汗。他兀自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千漉见他呆愣模样,在他眼前挥了挥,头饰重起身不方便,拉了下他,指了指桌上那对用红绳系连的匏瓜杯:“……阿臻。”

林臻哦了一声,脸很快染上与衣裳一样的颜色。

饮完合卺酒。千漉卸去钗环,散着发,身上只着中衣。转过身,见林臻仍坐在哪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睛望着地面,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阿臻,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林臻抬起头来,眼眶竟有些微微的红:“今天……是真的吗,我没有做梦吧?”

千漉一怔,笑了,点了点头。

吹熄了灯,室内陷入黑暗。

千漉本以为,按林臻往常的性子,那事,没准要自己主动。

但还是小瞧了十八岁的男高,初时,还有些生涩、不顺,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呼呼喘着粗气,闷声不吭的,似乎很紧张。千漉便抚着他的头,宽慰几句,很快他又亢奋起来,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道,让她思绪涣散。

昏昏沉沉,身子仿佛浸在水里,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边城的风,入夜后便带着哨音。

这间充作书房的小屋,以土坯垒成四壁,四壁透着风,屋里只生了一小盆炭火,那一点点橘红的光,只勉强烘热了方寸之地。

崔昂正就着一点豆似的油灯,写送往京城的奏疏。听见窗口的响动,他笔尖一顿,望去。

见几颗浑圆的冰粒子,密密地砸着窗缝,企图溜进来。

崔昂望着窗上那些蹦跳的冰粒出了会儿神。

也不知怎的,一个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