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漉:“那你身上那些红印是怎么回事?”
饮渌没答。
与她一起睡的含碧也问:“对啊,饮渌,你身上近来红点子不少,莫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虫子,最近身上总痒得紧。”饮渌作势抓了抓脖子,似是心虚,端起水盆声音陡然拔高:“再不让开,水泼你身上了!”
千漉便再没说什么。
洗漱完,放下帐子,秧秧对她说:“饮渌这个臭丫头,真不识好歹,你关心她,她还凶人。下次咱们再也不理她了。”
千漉嗯了一声,拍了一下秧秧的头:“睡吧。”
千漉仰躺着,看着漆黑的上方,许久没入睡。
春去夏来,光阴流转。
栖云院的日子平静无波,男主人崔昂来得很有规律,每月朔望两回。
千漉平日除了做糕点,其余时间便与穗儿、青豆她们一同打扫院子,日复一日,光阴倏忽而过,偶尔碰见崔昂,便福礼唤一声“少爷”。
如今不用刻意避开崔昂了。
其实是因有一次,千漉远远瞧见崔昂走来,下意识躲开了。
却不料被崔昂叫进了书房。
“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何故意躲着人?”崔昂微微蹙眉,这么问她。
千漉想了想,道:“奴婢笨手笨脚,几次冒犯了少爷。少夫人吩咐过的,少爷来,叫我避开些。”
崔昂看了她一会,只道:“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莫要这般躲躲藏藏,叫人瞧了,还道是哪个偷了东西的贼儿。”
千漉低声应是。
崔昂:“抬起头。”
千漉依言。
崔昂又道:“背挺直。”
千漉再照做。
崔昂注视着,眉心依旧微微蹙着:“看我,眼珠莫要到处乱转。”
千漉直视他,须臾,倒是崔昂先移开了视线,垂首书写起来:“日后该怎么做,可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自那以后,偶尔千漉在远香轩外打扫,还会被崔昂唤进去,端茶磨墨。
总之,上半年在崔府的打工生涯,算是四平八稳,无甚波折。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这日,大夫人便没上回那么委婉了,卢静容晨省时,她直接请了大夫来诊脉。当着卢静容的面,问大夫:“如何?”
大夫捻须回道:“少夫人身子康健,脉象从容和缓。已调理得宜了。”
“可有喜脉?”
大夫:“脉象平稳,未见滑象……并非喜脉。”
郑月华自己当年也是被催过的,并非她心急,实是老夫人总隔三差五地暗示,还说她总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不管儿子的事,过门快一年了怎还没个动静。
末了,大夫还是给卢静容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
大夫人虽什么都没说,卢静容却已觉出压力。
回去路上,主仆俩都沉默着。
常妈妈听芸香说了此事,进屋后便试探着问:“少夫人,您如今……是如何想的?”
毕竟一年了,栖云院的人都看在眼里,两人一直未同房。
眼下尚能遮掩,时日一长,一年又一年,难保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