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暇去管。
将凌霄平放在岸边的草甸上,迅速解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低头仔细检查那些新旧叠加的伤痕。
封灵钉已被尽数取下,但留下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狰狞可怖,她不死心,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薄得几乎感应不到的灵气,如同发丝般纤细,小心翼翼探入他体内。
灵根本源已散,丹田气海处只剩一片死寂的虚空,那是剑尊亲手留下的痕迹,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灵根被废,修为尽失。
宁音沉默地将他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
她心里清楚,自己冒险将凌霄从天刑台上救走,各宗门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凌霄,必定发了缉捕悬赏令,她和凌霄,一个重伤,一个废人,根本没有与任何人抗衡的实力。
为今之计,唯有隐藏行踪,先活下去,再图后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将凌霄搀扶起来,朝山谷出口的小路踉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树林渐渐稀疏,枝叶间透出的天光越来越多,最后一片矮灌木丛被抛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深山腹地,四周群峰环抱,远处谷地里有稀稀落落的房屋,灰瓦土墙,炊烟袅袅。
宁音没有进村。
她搀着凌霄,沿着村庄边缘的小路缓缓绕过去,在一户屋檐下停留了片刻,将竹竿上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取下,放了锭银子就走了。
她并没有打算留在这个村子里养伤,村里的人朝夕相处,彼此相识多年,哪家哪户多一个外人很是显眼。
眼看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群山吞没,浓稠的暮色迅速将天地笼罩,她搀扶着凌霄,朝着与那炊烟人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幕低垂,四野无声,土路看不到其他行人的踪迹。
刚走没多远,远处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站在村口老槐树的阴影下,身形细瘦,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个凡人,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流转的痕迹。
宁音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人倏然开口,声音里压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你们……可是要去城里?”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姑娘。
宁音没有应答,脚步也未停顿。
那人却转身跟了上来,脚步轻快,踩在土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哈!果然被我等着了!”
借着云隙漏下的月光,宁音侧目扫了她一眼。
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细瘦,穿着一身说不上干净的旧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额前,她也不去管,眉眼间自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
“别去城里啦,”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门口堵满了那些仙门弟子,进出城门的人,就算是只飞虫,也得被他们用灵识扫三遍。”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告示栏上贴了你们的画像,画得还挺像。”
宁音站住,看着这个贸然凑上来的陌生姑娘,低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们的人。”姑娘答得理直气壮,眉眼弯弯,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气,“我有一间空屋子,借你们落脚,保管安全,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不过嘛,价钱有点贵。”
宁音沉默地望着面前的陌生姑娘,审视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对方的脸庞,试图从那明亮的眼神和坦荡的神色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
姑娘也毫不怯弱,就那么毫不掩饰地站着